晨光熹微,薄霧如紗。
三官廟青磚灰瓦,飛簷鬥拱,在群山環抱中透著靜謐。
吳嘯天三人連夜出發,終於在日出時分抵達三官廟。
篤篤篤。
吳嘯天上前叩響廟門。
聲音在寂靜清晨中格外響亮。
片刻,廟門吱呀一聲裂開一條縫,露出一張年輕道士的臉。
那道士約莫二十來歲眼神清亮。
一眼就看到了門外五人。
兩個病怏怏的青年背靠著背,坐在山門台階上。
大喇嘛身形魁梧,麵容方正,膚色古銅。
一雙眸子開闔間精光四射,身上猩紅僧袍甚是顯眼。
旁邊的黑衣薩滿看年齡約莫三十多歲,比那大喇嘛要小一些,手中杵著一根造型奇異的柺杖。
年輕道士看向他的時候,對方也投來瞭如刀般鋒利的目光。
小道士隻覺心頭一悸,不敢與他對視,轉而看向幾人之中最正常的吳嘯天。
“幾位叩我山門,有何貴乾?”
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紅衣大喇嘛,眉頭緊鎖,戒備之意十足。
黑薩滿三人注意到,這守門道士呼吸綿長,絕非普通道人。
聯想到此觀屬全真一脈,三人心中浮想。
莫不是重陽宮的道士躲到此地來了?
若當真如此,將他們擒下可是大功一件。
吳嘯天沉聲道:“打擾道長清修,我等是前來尋人的。敢問觀中可有一名道號萬劫的道長在此掛單?”
年輕道士搖頭:“敝觀並無此人,幾位請回吧。”
說著便要關門。
“且慢!”黑薩滿身子一竄,一隻手已按在門板上。
他微一用力,年輕道士便合不上門了。
年輕道士怒道:“你做什麼!”
黑薩滿眼中幽光一閃,陰惻惻道:“有冇有,我搜一搜不就知道了?”
年輕道士臉上一寒,向後躍去,手已按在背後劍柄之上:“此乃清修之地!豈容爾等放肆,速速離去!”
“何人在此喧嘩!”
一道清亮聲音自觀中響起。
數條人影從廟內掠出。
當先一人是全真派的三代弟子申誌光。
身後跟著十來名持劍道士,個個步履沉穩,神色精悍。
他們迅速在門前結成一個半圓形陣勢,隱隱呼應。
正是全真教大名鼎鼎的天罡北鬥陣的變式之一。
申誌光領著一隊全真弟子離開重陽宮後,按預定計劃到了同為全真一脈的三官廟暫避。
看到對方眾人中有紅衣喇嘛,隻當己方行蹤已露,對方是來追捕自己的。
他們長劍出鞘,指著吳嘯天一行人。
“果然是全真教的餘孽。”黑薩滿嘿嘿冷笑,轉頭望向吳嘯天,“萬劫老道冇找到,倒是碰到大功一件,隻可惜你的弟子非死不可了。”
吳嘯天不說話,衣袍一擺,露出腰間的兩個鏢囊。
上麵印有鮮紅的百足蜈蚣圖樣。
申誌光神情一怔:“斷魂千足,涼州毒手,你是涼州吳家的人!”
吳嘯天冷笑:“吳某早想領教天下武學正宗的本事。”
衝突一觸即發。
倏忽間,一個身形佝僂、相貌猥瑣的老道從人後鑽出。
他一身灰佈道服,上麵滿是補丁,比起重陽宮道士要寒酸得多。
此人乃是三官廟本觀的道士。
“怎麼回事,怎麼回事?道觀是清修所在,為何戾氣這麼重?”
吳嘯天目光掃過老道士,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,雙手從鏢囊上移開。
年輕道士對老道說:“清光觀主,這群人說要來找一個道號萬劫的人。我說觀中冇有此人,他們便要恃強硬闖!”
老道士吹鬍子瞪眼,怒道:“誰說冇有萬劫此人!老道昔年的道號,便叫萬劫!”
說話同時,他手指如電,已點中身邊兩名道士的穴道。
“拿下叛逆!”
申誌光最先反應過來,驚怒交加,劍光直指萬劫老道。
其餘全真道士聞聲醒悟,長劍齊出,腳下步伐變化,天罡北鬥陣滾滾而動。
七柄長劍織成一片寒光劍網,直向萬劫老道捲去。
剩下的人也組陣牽製吳嘯天等人。
吳嘯天早有準備。
他人不入陣,雙手在腰間一抹,一蓬烏光如電射出,暗器如雨而落。
隻聽得叮叮噹噹連響不絕。
七名道士舞劍成圈抵擋暗器。
可對方的暗器似是無窮無儘,他們隻有招架之功,毫無上前攻殺的機會。
黑薩滿嘿嘿怪笑:“還得從他們口中問出全真五子下落。我一出手就要見血,大和尚你上吧。”
紅衣大喇嘛微微點頭,身形一閃,闖入陣中。
吳嘯天此刻暗器雖不如之前那般密急,但準頭猶有過之。
他的暗器貼著大喇嘛的僧袍飛過,攻向陣中道士的必救之處。
道士若格擋躲避暗器,難免要中大喇嘛的金剛彈指。
若是要避開大喇嘛攻勢,便免不了要捱上一鏢。
兩人連招配合,每出一招,就有一名道士倒下。
轉瞬之間,天罡北鬥陣土崩瓦解。
兩人正要再去幫萬劫老道。
卻見對方正負手而立。
包括申誌光在內的十四名道士儘數被製服、擊傷,成了階下囚。
不少道士躺在地上渾身打顫,痛苦不堪。
吳嘯天看了微微心驚,暗歎老道士的功力又有精進。
萬劫老道一隻腳踩在申誌光胸膛上,低頭問道:“你和那兩名小道士三人聯手用的是什麼招數?勁力不小啊。”
申誌光怒道:“那招叫七星聚會!要不是道爺我在重陽宮大戰中虛耗太多,你冇勝我的能為!”
萬劫老道哈哈一笑:“小道士,你的武功要跟嘴巴一樣厲害,也不至於被老道踩在腳下。”
他腳下一用力,申誌光發出慘呼暈了過去。
萬劫道人轉過頭來,臉上皺紋擠在一起。
“吳老弟,貢嘎大師,巴圖魯,有什麼天大的事,要你們三人一塊來找老道?”
吳嘯天將詳細經過說了一遍。
萬劫老道走到吳家弟子身邊,蹲下身,枯瘦的手指一搭二人脈門。
他聽聞兩人是被陰勁所傷,本大感興趣。
但探查片刻,眼中露出明顯的失望。
“嗯?寒陰箭不過爾爾。”
隻見他掌心微凹,貼在兩名弟子的背後,產生一股詭異吸力。
兩人體內的陰勁一絲一縷漸漸被拔出。
兩名吳家弟子痛苦之色稍減,但內傷仍在,虛弱不堪。
萬劫老道看向吳嘯天:“你來找我,不會就為了這點小事吧。”
吳嘯天說道:“當然不是。在下從涼州一路召集諸位,是奉了阿裡不哥和闊端兩位王爺的命令。一是要遴選國師,二是要殺兩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