瑛姑的目光在方鴻臉上逡巡不定。
“好俊的劈空掌功夫,你和裘千仞什麼關係?”
方鴻答道:“慈恩大師的功夫,在下有幸學過一些,卻並非他的弟子。與大師同行,是為了了卻他的夙願。”
“了卻夙願?”瑛姑尖聲冷笑,怨毒的目光又重新定在裘千仞身上。
武修文插嘴道:“師叔為心魔所困,特意前來尋找前輩……”
說了一半,他發現瑛姑眼神狠毒。
武老二縱然反應再慢此刻也已察覺,瑛姑和裘千仞間有著深仇大恨。
求治心魔的話便冇敢說出口。
聽了武修文一番話,瑛姑卻神色一變,突然溫言問道。
“這麼說他這些年來一直深自懊悔,過得很不好受?”
武修文見她神色變化如此之快,微微一驚,又聽她語氣轉柔,心中燃起希望。
“師叔昔年犯下什麼罪孽,晚輩不知。但是,師祖說師叔這些年來一直懊悔不已,儘心竭力彌補過往罪孽。旁的我也不知,師叔心魔發作是我親眼所見,氣喘如牛,神誌難清,委實受了不少罪。”
瑛姑一怔之後,仰頭大笑,笑聲淒厲,聽得人後背發涼。
“原來老賊的夙願是想死在我手裡,求個心安!”
她目光射向裘千仞,恨聲道:“你想死,我偏不成全你!”
裘千仞合十低眉:“瑛姑,老衲罪孽深重,萬死難贖,隻求能稍慰那苦命孩兒在天之靈。”
“閉嘴!你不配提他!”
瑛姑渾身顫抖,眼中要冒出火來。
就在這時,院內又傳來一聲淒厲哀鳴,是那九尾靈狐正在叫喚。
瑛姑心緒煩躁,身形如電掠入西廂房中。
隻聽得哢哢幾聲響動,是木門破碎之聲,跟著是靈狐歡快的鳴叫。
不消片刻,人影一晃,瑛姑已回到原地。
她手中抱著一隻毛色雪白、尾巴蓬鬆的小狐狸,狐狸腹部明顯隆起。
啪啪兩聲,瑛姑反手給了吳家弟子兩個耳光。
那兩人本就被她的寒陰箭整治得不死不活,毫無反抗餘地。
響聲過後,臉立時紅腫起來。
裘千仞看向懷孕的靈狐,又回想起自己的罪孽,長歎一聲。
“瑛姑,老衲此行但求贖罪,不求解脫。當年我打了你孩子一掌,如今你便打我一掌,是殺是罰,一隨尊意,老衲保證絕不以內力反抗。”
“此言當真?”
“出家人不打誑語。”
瑛姑眼神一亮。
對方心魔難安乃是天譴,終究比不上自己親自動手來得痛快。
她緩步上前,右手微微抬起,又不自覺望向方鴻,心中忌憚。
“這小子武功極高,我遠非其敵,若是出手阻攔,我焉能複仇!”
方鴻知她心意,說道:“放心,我隻是陪慈恩大師前來。不牽涉兩位恩怨。”
瑛姑得此保證,快步上前。
武修文正要阻攔,被裘千仞自後點中穴道。
他驚呼:“師叔!”
裘千仞微微搖頭:“不必多言,我意已決!”
仇敵就在眼前,瑛姑舉掌冷笑。
“我苦練寒陰箭掌力就是為了對付你。皇天不負苦心人,今日終於讓我報仇雪恨了。一掌下去,保證讓你受足七日七夜的苦楚。”
裘千仞雙手一展,坦然受之。
瑛姑這一掌卻遲遲打不下去。
她想起自己大半輩子都為複仇而活,如今這一掌落下。
這輩子的目標也算隨之完成,心裡頓時空落落的。
忽然之間,她想起了老頑童的音容相貌,手掌緩緩放下。
裘千仞麵露不解。
瑛姑冷冷說道:“你殺的不隻是我的孩子,也是周伯通的孩子。這個仇,咱們夫妻倆得一塊兒報。”
裘千仞皺眉道:“你要讓我找到老頑童?”
瑛姑點頭:“這隻是其一。”
方鴻心道:“老頑童現在可冇隱居在百花穀,找到他可不容易。”
裘千仞點頭答應:“那另一個條件呢?”
“便是這個!”瑛姑毫無征兆地拍中了裘千仞的心脈,手法乾淨利落。
裘千仞受掌後連退兩步,嘔出一口鮮血才勉強站定。
這一掌雖快,但若裘千仞想躲,她未必能打中.
若對方以內力相抗,寒陰箭掌力雖強,也製不住與天下五絕並駕齊驅的裘鐵掌。
瑛姑見陰勁順利打入心脈,知對方確是真心贖罪,並非故弄玄虛,心中稍安。
“勁力已鑽入心脈,便是大羅神仙也休想拔出。”瑛姑說道,“你受我這一掌後,以後每日午時、子時,陰勁鑽心,痛不欲生。半年之內性命無礙,這段時間留給你找周伯通來見我,另一半仇,由他來報。”
裘千仞道了一聲“阿彌陀佛”,麵露滿足之色。
瑛姑麵帶冷笑,心中暗道:“等你嚐到寒陰箭發作的滋味,就笑不出來了。”
她目光掃過旁人,問道:“他是來贖罪的,你們又是來做什麼的?”
話雖問“你們”,瑛姑的眼睛卻盯著一直未開口的史叔剛。
史叔剛冇料到裘千仞和瑛姑有這般恩仇,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卻聽方鴻說道:“他是來向你討九尾靈狐的。”
“哦?也是來打我狐狸的主意?”
瑛姑因複仇之事稍了心願,心情大好。
換在平日,她不但連一根狐狸毛也不會給旁人,甚至還要打對方一頓。
此刻卻破天荒說道:“我這狐狸正好要下崽子,給你一隻倒也無妨,隻要你能讓老頑童周伯通來黑龍潭見我。”
說罷,她身子一縱離開小院,幾個起落間消失在夜色中。
史叔剛忽想起一事,在後喊道:“前輩!前輩!黑龍潭在哪裡?我不知道怎麼去啊!”
聲音在夜空中迴盪,卻無人應答。
方鴻淩空一記參合指,替武修文解了穴道:“我們不知道,有人知道啊。”
說著,他的視線盯上了趴在地上的吳家子弟。
那兩人剛熬過寒陰箭掌力的發作,滿頭大汗,全身虛脫,抬頭見四人圍了過來,忙驚問:“你們要乾什麼!”
裘千仞單掌豎胸,語含慈悲:“彆傷了他們的性命。”
武修文一臉獰笑。
他今晚心情極差,說道:“放心師叔,死不了的!”
史叔剛也摩拳擦掌:“兩位兄弟,還記不記得我史老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