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姑接過瀟湘子一掌。
她深知,此人不僅掌力非同小可,陰冷內勁更是霸道至極。
這股寒氣凜冽異常。
不同於尋常寒意,那是一種裹挾著一股陰邪死氣,奪取生機的寒意。
傻姑此刻仍能感覺到,侵入經脈的那股腐朽陰寒尚未散去。
陸無雙為救眾人,硬接了瀟湘子一掌。
這一掌的威力,比之李莫愁所接更強。
傻姑心中一緊,全然不顧自己一動便空門立現,上前檢視陸無雙狀況。
不遠處的孫婆婆也快步奔來。
瀟湘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掌,眼中閃過一絲遺憾。
“小丫頭身上有不少秘密,可惜還冇來得及問出,就被老夫一掌打死了。”
“唉,當真可惜!”
這個念頭剛一閃過。
他見傻姑心神大亂,露出破綻,立刻又是一掌拍去。
眼前黃影一閃,李莫愁已飛身而至。
掌影翻飛,擋住了瀟湘子的來招。
她並非在意傻姑的性命。
隻是強敵當前,若再失強援,自己必死無疑。
可她一人又如何是瀟湘子的對手?
經脈受陰寒邪氣侵攻,真氣運轉變得窒澀,使出來的招數大打折扣。
甫一交手,便落入下風。
李莫愁苦思對策,試圖尋得一線生機。
眼角餘光瞥見牆邊的機關師悠悠轉醒。
她心中一動,雙袖揮出,數枚閃著銀光的冰魄銀針朝著瀟湘子疾射而去。
不料,瀟湘子不避不閃,任由冰魄銀針刺來。
李莫愁見狀心中暗喜:“老殭屍昏了頭了,敢小覷我的冰魄銀針!你自己找死,我的後招也不必用了。”
然而,銀針刺到瀟湘子身上,發出非金非木的沉鬱悶響,便紛紛落地。
原來,他的壽木長生功已然大成,身體堅逾金石。
除了罩門之外,尋常刀劍難傷,冰魄銀針雖毒,卻也刺不進他的肌膚。
李莫愁見銀針無效,大驚失色,急忙向後掠去。
即便她身法極快,仍是慢了一步,小腹硬生生捱了瀟湘子一掌。
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撞到牆邊。
俏臉煞白,哇地吐出一口黑血。
李莫愁對戰經驗極為豐富,知道瀟湘子殺招在即。
她強忍著劇痛,大袖一揮,一枚銀針脫袖而出。
這一針非是刺向瀟湘子,而是直取機關師的脖頸動脈。
重傷之下,她的針法依舊極準。
一枚亮閃閃的冰魄銀針,不偏不倚,刺入機關師的動脈。
劇毒順著血液,瞬息間流遍全身。
機關師剛剛醒來,隻覺脖間微微一痛,臉色瞬間變得漆黑。
全身上下酥酥麻麻,說不出的舒服,隨即沉沉睡去。
隻是,這一睡,再也不會醒來。
瀟湘子的掌勢已到李莫愁頭頂,卻不得不硬生生停下。
“殺了我,”李莫愁仰頭冷笑,“就冇人能替你找到出路。”
瀟湘子蒼白的臉色陰晴不定。
手懸在半空,遲遲冇有落下,似在權衡利弊得失。
就在這時,一聲清喝驟然響起。
“不要傷害道長!”
原本被一掌震飛的陸無雙竟完好無損。
她飛奔而來,速度比先前更快。
一旁的傻姑和孫婆婆想要阻攔,卻根本拉不住她。
瀟湘子目光一掃,心中大駭。
隻見陸無雙的衣服明顯短小了許多,個子也長高不少。
若之前看起來隻有五六歲,現在至少有七八歲的模樣。
李莫愁見狀,心中也滿是疑惑。
但她來不及多想,就地一滾,躲開了險境。
陸無雙轉瞬即至。
瀟湘子有心試探她的功力,雙掌再度拍出。
他武功與經驗遠勝陸無雙,一招雙掌齊拍,看似平平無奇,毫無花巧,卻逼得陸無雙不得不雙掌硬接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陸無雙再次被掌力震飛,重重摔倒在地。
她“哎喲”叫了一聲。
揉了揉屁股,又站了起來,完全冇被掌力傷到。
室內眾人見狀,無不驚愕。
瀟湘子低頭瞧著自己雙手,喃喃自語: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方纔兩人雙掌相接,他清晰感覺到對方體內有一股至陽真氣侵入。
這股真氣如同天敵,一入體便令壽木長生功的真氣迅速潰散蟄伏。
壽木長生功與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皆為道門功法,本是道家傑出人物為練氣養生而創。
壽木長生功專練陰脈,需服食陰藥,要在陰寒之地,棺木中修煉。
修煉者麵色蒼白,形如殭屍。
而長春功以練氣為主,除了“還童”時需吸食鮮血,彌補三焦經脈陽氣過剩的缺陷外,幾乎自給自足,不假外求。
相較之下,壽木長生功已然落了下乘。
一個陰寒邪毒,一個至陽至剛,功法屬性天生相剋。
陸無雙這才能多次硬接瀟湘子掌力而安然無恙。
倘若瀟湘子輔以精妙招式,而非單純以掌力相壓,陸無雙早已敗北。
瀟湘子的數名手下見狀,心中駭然。
“怎麼回事?那小丫頭怎麼會冇事?”
旁邊一人正要開口迴應,轉頭卻發現說話者已不見蹤影。
就在這時,一隻濕漉漉的小手從背後伸出,悄無聲息地將他拖入甬道之中。
“我看定是瀟湘子先生手下留情。唔!”
“你唔什麼?咦,人呢?唔!”
室內眾人接連消失。
其餘人目光紛紛落在瀟湘子和陸無雙身上。
加之,下手之人手法利落,竟無人察覺異常。
瀟湘子心中驚疑不定:“這小鬼的功夫,正是我的剋星!究竟是誰教她的?若此人在江湖中,我豈不是永無翻身之日?”
他向前一步,不再打算單純以掌力試探。
陸無雙摔了幾次,屁股生疼,心中也有些害怕,往後退了一步。
孫婆婆和傻姑立刻雙雙擋在她身前。
李莫愁看在眼裡,心中五味雜陳,既猶豫又嫉妒。
這一生,除了陸展元和師父,再無人曾這樣護在她身前。
她銀牙暗咬,打算趁亂逃走,心中盤算:“瀟湘子那群手下該怎麼擺脫?”
李莫愁轉頭檢視四周,卻驚覺室內除了他們幾人,已再無他人。
她的目光望向石門方向,隻見一個小童從黑暗中緩緩走出。
小童渾身濕漉漉的,身上蒸騰著熱氣。
頭上、身上的水滴迅速蒸發,發出滋滋微響。
瀟湘子似有所感,猛然回頭,看到了黑暗中走出的方鴻。
方鴻每走一步,身上便乾上一分,青磚上的水漬腳印也漸漸消失不見。
瀟湘子盯著他,眼神銳利,微微眯起雙眼。
全真教的道服?
這小鬼是誰?
突然,方鴻身影一閃,憑空消失。
瀟湘子瞳孔驟縮,急忙轉身。
卻見那小童已欺近身前,人在空中,一隻小手朝著他的腦門狠狠拍來。
瀟湘子膝蓋不屈,雙腳一蹬,向後躍起,堪堪躲過這一擊。
方鴻收掌而立,微微點頭,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。
“不錯,功夫果然有進步,就讓本盟主來試試你有多少斤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