瀟湘子斜眼一看陸無雙,未將她放在眼裡。
眾人麵前,他須擺出一副宗師氣度,自不能以大欺小,對付一個小女孩。
瀟湘子喊道:“烏爾達,風信花,老太婆和小丫頭交給你們。”
說完,他持棍朝李莫愁和傻姑走去,就像平常走路一般,不急不緩。
李莫愁看在眼中,找不到對方絲毫破綻。
老殭屍橫行湘西,又是蒙古王廷的座上賓,果然武藝不凡。
需得先發製人才行。
念頭剛起,李莫愁手腕微揮,似在驅趕蚊蟲。
拂塵起時,銀絲萬縷已向瀟湘子頸口纏去。
她臉上不動聲色,一出手便是殺招。
眾人看在眼裡,心中一凜,均想:這突如其來的殺招若是衝著自己,該如何抵擋?女魔頭殺人不過彈指間,難怪凶名遠播。
拂塵雖快,瀟湘子卻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嘴角冷笑,哭喪棒一橫,鬥地點出,徑直刺向李莫愁的左肋。
哭喪棒這類長兵器,向來以掃、打、砸、撞為主。
瀟湘子的路數卻與眾不同。
他提棒一刺,靈動飄忽,竟如使劍一般。
棒長拂塵短。
李莫愁還來不及捲住對方的脖子。
瀟湘子的哭喪棒卻足以將她刺穿。
赤練仙子交戰經驗豐富,拂塵微揮,塵尾一轉,已捲住了哭喪棒的棒尾。
這一招本是借力使力,利用對方一刺之力,再加上自己拂塵力道,捲走對方兵器。
李莫愁行走江湖以來,用這一招奪人兵器,屢試不爽。
然而瀟湘子一刺雖猛,力道卻凝而不散。
她這一卷,哭喪棒竟是不動如山。
不過這也在李莫愁意料之中。
能捲走對方兵器自然最好,卷不走也能製造機會。
就在拂塵捲住哭喪棒的那一刻,傻姑已經出手。
她當胸一叉刺來,破空之聲勁急。
瀟湘子不慌不忙,手腕一轉,哭喪棒陡然極速轉動。
拂塵上傳來一股極強勁道,李莫愁右手一振,險些把持不住。
她心中一驚:老殭屍的功力如此深厚!
隻得撤下拂塵,銀絲如蛇般從哭喪棒上滑走。
同一時間。
“當”的一聲。
哭喪棒與火叉相交,火星四濺,聲響震耳。
傻姑虎口發麻,連退兩步。
“咚”的一聲,哭喪棒重重杵在地上,擊碎一塊方磚。
瀟湘子冷笑道:“古墓派和桃花島的武功,也不過如此。”
他的目光在李莫愁和傻姑臉上掃過。
“赤練仙子,浪得虛名。”
“嘿嘿,黃老邪弟子眾多,卻冇有一個成器的。”
話音剛落,二女再度攻了上來。
拂塵如銀龍出海,忽直忽曲,變化萬千。
火叉剛猛迅捷,在拂塵的縫隙間穿梭往來。
明明是直來直去的招式,卻被傻姑使得詭異飄忽。
瀟湘子舞動哭喪棒,左打右架,上擊下打,幻化出重重棒影。
他身形蹦跳,形如鬼魅,難以捉摸。
叮叮噹噹一陣密集脆響。
他擋下火叉猛擊,盪開拂塵勁力,棒頭磕飛射來的冰魄銀針。
三人纏鬥在一起,瀟湘子穩穩占據上風。
眾人在旁。
有的被三人激戰驚駭,暗暗佩服。
有的則抬頭注視著室頂上篆刻的九陰真經。
但覺經文奧妙精深,似乎包含武學至理。
每個字都能認識,可連起來讀,卻不明白其中含義。
隻有那位胡人機關師,自始至終盯著機關總圖。
他在機關學上造詣極深,看了一會兒,明白了古墓中的樞紐所在。
心中既疑惑,又佩服。
“古墓之中明明有許多機關陷阱,為何李莫愁不曾啟動?聽說古墓之主是位姓龍的女子,此間並未見到,想來不在墓中。看來李莫愁並冇有掌握古墓樞紐。否則,若是啟動機關,咱們怎麼可能隻死幾人,就到此處?”
他看了一會兒發現除墓門外,還有另一條通往山腹的水道。
“哈哈哈。果然如我所料,墓中另有生路!”
一旁眾人見他言之鑿鑿,欣喜不已。
有人忙問:“大師,通路何在?”
機關師撫須微笑,伸手指著室頂上的機關總圖:“就在……”
“砰”的一聲。
一道人影飛來,正好撞在機關師身上。
話冇出口,人便暈了過去。
眾人驚訝過後,定睛一看。
撞暈機關師的,正是奉命對付孫婆婆和陸無雙的風信花。
此時的他,頭上腫起一個大包,早已暈厥。
“媽的,廢物!一個小鬼和老太婆都對付不了?”
眾人轉頭看去。
突厥人烏爾達,被一個小小的身影一頭撞到腹部,也倒在地上昏睡過去。
而陸無雙和孫婆婆,竟完好無損。
眾人大吃一驚。
老太婆和小鬼,這麼能打?
方纔眾人要麼在看瀟湘子與李莫愁、傻姑的廝殺,要麼盯著洞頂的九陰真經。
無人留意這邊的戰鬥,究竟發生了什麼,無人知曉。
當——
火叉落地,拂塵倒飛。
李莫愁和傻姑的兵器雙雙脫手。
她兩人本就傷勢未愈,一番激戰下來,又傷又疲。
瀟湘子卻神完氣足,越戰越勇。
“咚”的一響,哭喪棒插入地下。
瀟湘子空手向前:“你們兵器上的功夫馬馬虎虎,老夫再試試你們的拳腳。”
說話間,他雙腿筆直一跳,人到半空,忽然消失。
李莫愁、傻姑瞳孔驟縮。
緊接著,瀟湘子的身影一晃而現,已欺近二人身前尺餘。
他雙手成爪,掌心隱隱發黑,帶著洞穿金石的力道,直抓二人咽喉。
李莫愁躲閃不及,運起暗勁,掌心殷紅,以赤練神掌硬接。
傻姑雙掌交錯,左手使出落櫻神劍掌的“江城飛花”,掌影飄忽。
右手化掌為指,以蘭花拂穴手悄無聲息點向瀟湘子肋下的章門穴。
三人以快打快,掌影紛飛。
“嗯,拳腳功夫比叉法強些。蘭花拂穴手,快、準、奇、清。你隻占了一個‘快’字,把一流功夫使成了二流。落英神劍掌九虛一實,實字火候不差,虛字卻太過兒戲,這樣的虛招騙得了誰?能雙手同使不同招數,倒有些意思。”
“李莫愁,你掌法輕捷狠辣有餘,勁力卻差得遠了。”
“啪!啪!”
傻姑、李莫愁各接一掌。
一股陰寒霸道的力量順著手臂湧來。
二人雙臂痠麻,氣血翻湧,悶哼一聲,踉蹌倒退,臉色愈發蒼白。
瀟湘子嘴上雖貶損兩人,但見她們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力,心中大為忌憚。
“再讓她們兩個練上幾年,可不好殺了。”
他心一橫,殺招再起。
兩女舊傷被引動,已無力抵抗。
一個小小身影飛撲而來。
陸無雙雙掌迎向瀟湘子。
她終究不及對方掌力,倒飛而出,口鼻中冒出白煙,身上骨骼哢哢作響。
另一邊。
瀟湘子的幾名手下離開石室,正在甬道外探尋通路。
耳邊忽然傳來水滴聲。
“是誰?”
幾人舉著火把循聲望去。
恍惚間,看到一個小道童渾身濕透,走了過來。
兩人嚇了一跳,再用火把照時,卻已不見人影。
“媽的,眼花了?”兩人異口同聲道。
“怎麼,你也看到了?”
二人均是一驚,互相對視。
突然,一雙濕漉漉的小手搭在他們肩上,一個聲音悄聲問道。
“你們看到什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