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角上濃煙滾滾,聲如雷震。
方鴻知道,全真教的道士已經動手。
搞出這麼大的動靜?
難道他們動用了火器?
當道士的就是狠啊。
王誌坦望向遠方,喜笑顏開。
他對甄誌丙說:“師兄弟們已開始行動了,咱們也趕緊去幫忙。”
薛大夫插話道:“你這位甄師兄,怕是幫不了忙。”
王誌坦微微一愣,忙問道:“莫非甄師兄身上有傷?”
甄誌丙有些尷尬:“一點小傷罷了。”
小傷?
果然是條好漢。
方鴻在暗中看了他一眼。
另一邊,王誌坦等人看到西北角動靜這麼大,個個抓耳撓腮,恨不得立刻前往支援。
方鴻說道:“現在趕過去,已來不及了。而且金輪法王和尹克西武功高強。縱然全真教的天罡北鬥陣威力不凡,但想留下他們二人,恐怕還不夠。”
王誌坦等人想起,方鴻曾經破過天罡北鬥陣。
金輪法王功力深厚,即便出其不意,也難以將他攔住。
一時間,眾道士心中滿是無奈。
想全真教號稱天下武學正宗,可自重陽祖師去世,什麼人都敢侵門踏戶。
如今雖占得先機,卻未必能擒殺敵人。
想到此處,眾道人均有些喪氣。
王誌坦歎道:“唉,是我們太心急了。要是先來找甄師兄,和盟主聯手,再去襲擊金輪法王多半能夠得手。”
方鴻安慰道:“不必自責。兵貴神速,以金輪法王的性格,時間拖得越久,他越容易起疑。要是你們先找到我再行動,對方早就跑了。你們立即動手,並冇有錯。”
遠處,喊殺聲仍不斷傳來。
方鴻看向遠方:“現在,至少咱們知道了金輪法王大致的方位。”
聽到這話,王誌坦等人又恢複了精神。
“我隨盟主一起去追殺他們!”
甄誌丙補充道:“咱們再把師父他老人家請出來。”
王誌坦默默點頭,安排人手前往玉虛洞通知。
方鴻暗處發聲:“王道長,旁人說不清楚,還是你親自去一趟。”
他囑咐了王誌坦幾句。
對方連連點頭。
接著,方鴻又對甄誌丙說:“我們不追金輪法王,此刻未必追的到他。”
甄誌丙疑惑地問:“那我們去哪裡?”
方鴻答道:“去找蒙古使者。”
……
全真教對付金輪法王的同時。
也派出了一批人手去捉拿身懷冊封詔書的蒙古使者。
蒙古武士雖驍勇善戰,但冇有金輪法王那樣的絕頂身手。
麵對全真教的天罡北鬥陣,幾乎毫無勝算。
使者阿布花見情況不妙,當即從袍中取出號角吹響。
號角聲遠遠傳開,飄出了重陽宮,傳入了終南山中。
山中有號角迴應。
嗚嗚聲音不斷傳遞。
這是他們與重陽宮外隱伏人手的聯絡訊號。
聽到號角聲,埋伏的人就會知道,重陽宮內出了大變故。
他們會立刻殺上重陽宮前來接應。
對此,阿布花信心十足。
“我蒙古武士天下無敵,臭牛鼻子真是不識抬舉。不但不接受大汗的冊封,還想暗害本使。我的人手一到,定把你們殺得乾乾淨淨。”
他轉過頭,安慰甄誌丙:“當然,本使知道你是忠心我大蒙古國的。患難見人心,本使以後一定會好好重用你。”
甄誌丙迴應道:“多謝尊使大人厚愛。不過,咱們此刻還是趕緊離開這裡。”
阿布花笑道:“你們漢人就是膽小,當年本使在戰場上,千軍萬馬互相廝殺都不曾怕過。”
嘴上雖這麼說,身體還是很誠實。
乖乖換上了甄誌丙送來的道服,喬裝成全真教弟子。
又在臉上抹上黑灰,讓人看不清麵目。
兩人混在全真弟子中,拋下其他蒙古武士,漸漸脫離了戰場。
重陽宮內,到處都是手持長劍的道士。
阿布花小聲問道:“掌教真人,咱們這是往哪裡走?”
甄誌丙歎了口氣:“唉,師祖他們已經出關,所謂掌教,不過黃粱一夢。如今山上山下都已被封鎖,離開重陽宮是不可能了。咱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。”
阿布花心中暗想:“原來重陽宮的道士突然對我們痛下殺手,是因為那五個老傢夥出關了,重掌權柄。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通風報信的。”
他拍了拍甄誌丙的肩膀,安慰道:“等我蒙古大軍殺上山來,掌教真人之位還不是手到擒來?到時候就把那五個老傢夥宰了,給你出氣。”
甄誌丙對全真教的地形極為熟悉,帶著阿布花七拐八繞。
一聽到腳步聲,就找地方躲藏。
一路上,他們躲過了不少危險。
阿布花對他也愈發信任。
他知道身邊這個甄誌丙是假冒的。
但並不清楚對方真實身份,據說他武功也很平常。
雖說忠心可嘉,但光靠忠心可保護不了他的性命。
一路上,阿布花暗自做下記號,指望金輪法王和尹克西能循著記號找到他們。
有這兩位高手保護,自己的性命纔算真正無憂。
這時,甄誌丙說:“尊使,再過一個時辰太陽就要出來了。我們一直躲藏附近,遲早會被人搜出。我有一個法子,就是有些冒險。”
阿布花急忙說:“不冒險咱們能活嗎?快說,快說!”
甄誌丙解釋道:“離這兒不遠,有個地方叫玉虛洞,是我師祖閉關修煉的地方。現在他們都已出關,洞內冇人了。其他道人又在四處搜查,咱們可以躲在那裡。隻要等到蒙古武士上山……”
阿布花雖然官職不低,但並非靠真本事,而是憑藉親貴關係上位。
此時,他已對甄誌丙深信不疑,連稱這辦法妙極。
“好好好,臭道士以為我們往山下跑。哪知我們偏偏躲在他們的老巢中。”
兩人到了玉虛洞外,果然無人。
阿布花留下暗記,隨甄誌丙進入洞中。
洞內極其寬廣,與多處洞室相連。
阿布花四處打量說道:“果然是福地洞天,老道倒會享受。”
兩人不敢離洞門太遠,免得不知外麵動靜。
片刻後,洞門被推開。
阿布花麵色大驚,拔劍護身。
但見來者是金輪法王,神色方喜。
“國師果然看見我的暗記。尹先生呢?”
“他就在洞外,以備不測”金輪法王皺眉:“尊使怎麼想起躲到此處。”
他素知此人不學無術,並無急智。
能想到躲在此處,實是大為驚訝。
若非阿布花身份尊貴,金輪實不願救他。
阿布花的父母兄弟各個大權在握。
倘若身死此處,他和尹克西定受牽連。
金輪身後已無忽必烈這棵大樹庇廕。
國師這個虛銜能保住他,可自家教派定受影響,日後再難在蒙古有一席之地。
尹克西也是如此。
阿布花若死,他一族的諸多生意立成泡影。
隻有瀟湘子這種無牽無掛之人,纔會不顧阿布花的死活。
阿布花說:“此地是沖和真人帶我來的。他是個大大的忠臣,國師還是你慧眼識珠,重用了他。咦,他人呢。”
金輪法王已覺不妙。
全真道士能反過來襲擊他們。
定是趙誌敬或者張清芳出賣。
甄誌丙是真是假,金輪法王已無心分辨。
他一把抓住阿布花就要離開。
聽到洞外啪的一聲響。
卻是有人對掌的聲音。
跟著,在門外守候的尹克西身形倒縱,竟被對方逼退到洞中。
尹克西臉色難看:“鬥轉星移?你怎麼變得這麼小?”
方鴻小小身影也閃入洞中。
進洞瞬間,轟的一聲石門降下。
眾人均被困在玉虛洞內。
金輪法王已從尹克西的話中猜出眼前小童的身份。
他雙目寒光一閃。
“你一個人就想狙殺我們?盟主未免太不把和尚放在眼裡了吧。”
忽然,洞內傳來驚雷般的聲響。
“再加上我們呢!”
“一住行窩幾十年,蓬頭長日走如顛。”
“海棠亭下重陽子,蓮葉舟中太乙仙。”
“無物可離虛殼外,有人能悟未生前。”
“出門一笑無拘礙,雲在西湖月在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