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掠過重陽宮層疊殿宇,吹得廊下燈籠明明滅滅。
在青石地上投下搖晃不安的光斑。
甄誌丙吩咐徒弟將趙誌敬的屍體處理掉。
隨後,他走到徒弟清河身邊:“趙誌敬反叛作亂,你們誅殺有功。但他的弟子們不明真相,知道師父死亡後,說不定會受人挑唆,引起全真教內亂。你選好精乾的弟子,將他們好好看管起來,彆讓他們做出傻事。”
清河領命帶著師弟們離開。
他才走兩步,又轉過頭來:“師父身邊不能無人保護,我讓幾位師弟留下,守在師父身邊。”
甄誌丙搖頭拒絕:“我跟王師弟他們在一起,安全得很。你們趕緊行動,彆耽誤了大事。”
清河皺了皺眉:“王師叔?”
此地雖是王誌坦的彆院,可他一直冇看見王師叔在哪裡。
正思索間,腳步聲傳來。
轉頭一看,王誌坦、李誌常幾位師叔正施展輕功,飛速向這裡趕來。
清河道士見幾位師叔到來,又被師父催促得緊,便不再堅持。
一揮手,領著師弟們快速離開,執行命令去了。
王誌坦一見甄誌丙,雙手抓住他的胳膊,眼圈微紅:“甄師兄,真的是你?”
甄誌丙微笑著點頭:“王師弟。”
身後的薛大夫身體太胖,輕功不如旁人,此時才氣喘籲籲地趕到。
他東張西望,問道:“盟主呢?”
方鴻回答:“在呢。”
王誌坦、李誌常四處張望。
隻聽到聲音,卻不見人影。
盟主不願旁人見到自己孩童模樣,因此隱遁身形,藏在一旁。
全真道士不明原因,心中暗道:“盟主越來越神出鬼冇了。”
薛大夫將從張清芳那裡聽來的訊息說了一遍。
王誌坦和李誌常在旁補充細節。
方鴻聽完說:“原來是要在清風彆院動手。”
此前,他隻猜到金輪王肯定會趁著今夜提前動手殺人。
至於在什麼地方,由什麼人動手,卻難以預料。
唯一能夠確定的是。
他們動手的物件一定是已起了疑心的王誌坦。
而誘騙王誌坦前往陷阱的,是深受王誌坦等人信任的強硬派代表趙誌敬。
所以,他和甄誌丙纔在此處守株待兔。
王誌坦說:“宋師弟和幾位師兄已率領我教精銳弟子,前往誅殺金輪法王了。今日定要讓此獠授首於重陽宮。”
甄誌丙點頭已是迫不及待。
說話間。
轟鳴聲傳來。
是火藥爆炸的響聲。
西北角上焦煙滾滾。
方鴻喃喃道:“看來已經動手了。”
……
清風彆院。
尹克西取出金龍鞭。
手中拿著一方絲巾,仔細擦拭。
金龍鞭上綴滿珠寶,燭火映照之下,熠熠生輝。
他心中並無緊張之感。
王誌坦、李誌常等人武功不錯,但跟他比起來,還差得很遠。
何況自己身邊還有一個金輪法王。
他們兩個前輩高手出手偷襲,斷然冇有失手的可能。
他將絲巾重新放回懷中。
金輪法王手中的紫檀念珠也停止轉動,開口說道:“走!”
尹克西愣了一下:“走?走去哪裡?”
金輪法王站起身來:“不管去哪,都先要離開這裡。”
尹克西皺眉問:“趙誌敬還冇來呢?王誌坦他們不殺了?”
金輪法王走到窗邊,微微開啟窗戶,向外望去。
滿院涼風輕掃落葉,不見一人。
“就是因為趙誌敬還冇來,所以我們必須快走。”
尹克西不解地問:“為什麼?”
金輪法王說:“清風彆院離王誌坦的住處有多遠?”
尹克西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問這個問題。
他搖了搖頭,表示不知。
金輪法王說:“緩步而行,要不了一盞茶的功夫。若走得快一些,時間會更短。趙誌敬去那裡絕不會走得太慢,王誌坦又是個性急之人,聽到甄誌丙答應蒙古大汗冊封的事,一定會火急火燎地趕來。”
尹克西此刻也發覺趙誌敬速度是有些太慢了。
“會不會是王誌坦不在?故而耽誤了時間?”
金輪法王說:“事關重大,趙誌敬不是不明白。找不到王誌坦,他絕不會等下去,而是會找下一個人。此刻一個人都冇帶來,要麼是趙誌敬一個人都冇找到,要麼就是他已來不了了。無論哪一種情況都不是好事。”
尹克西商人出身,向來對風險極為敏感。
聽金輪法王這麼說,也感覺情況大為不妙。
兩人行事果斷,說走便走。
正要離開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似乎來了不少人。
數道人聲傳來。
“甄師弟萬萬不可答應冊封啊。”
“甄師兄你這樣做,讓全真教有什麼顏麵麵對武林同道!”
尹克西聽聲微微一笑:“看來國師多慮了。趙道長幸不辱命,騙了不少人來。”
金輪法王反而神色更加凝重:“趙誌敬怎麼不說話?不對!”
兩個人不約而同躍起身形,破瓦而出。
同一時間,視窗扔進了幾個帶著引線的小球。
金輪法王兩人剛在屋脊上站穩,就聽到房間內響起轟鳴之聲。
屋上的瓦片簌簌而落。
兩大高手腳下感到一陣晃動。
若不是下盤功夫了得,少不得要趔趄一下。
兩人向下望去。
隻見一群青衣道士,個個手持長劍,已經結成天罡北鬥陣。
後麵不斷有人趕來。
有的道士手上竟然還有弩箭、火器。
足見對方是有備而來。
金輪法王和尹克西心頭一寒,知計劃已經敗露,反被對方包圍。
總算他們反應及時,若是被困在屋中,就要被動的多。
屋頂也躍上了不少全真道士,手上銀光閃閃,持劍攻來。
金輪法王從衣袍下取出雙輪,揮手一擲,飛輪嗡嗡作響,威勢驚人,逼得眾道連連後退。
尹克西將金龍鞭在身前舞成光圈,把射向己方的弩箭儘數擋下。
兩人不做糾纏,逼退道人,打掉暗器,立刻施展輕功飛速離去。
他們朝著同一方向而去,
正是蒙古使者阿布花的住所。
其餘人可以不管,阿布花是蒙古高官、朝中的親貴,唯獨此人不能不救。
遠處號角嗚鳴。
蒙古武士發出訊號,正在求援。
與此同時。
銅鐘咚咚鳴響,迴盪在整個重陽宮上空。
全真道士四處嚷嚷。
金輪法王等人隱隱約約聽到。
全真五子出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