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鴻手指一彈之際,用上了真力。
司經頓覺手中戒尺嗡嗡顫抖,幾欲脫手。
此前,經眾弟子試探,他對方鴻的武功已心中有數。
此刻見他指力如此強勁,倒也在預料之中。
司經身形一偏一扭,將對方的勁力轉到足下,以此卸勁。
“哢嚓”一聲。
司經腳下的青磚立時碎裂。
緊接著,他身形疾走,躲到眾弟子身後,一對戒尺如遊魚般尋隙而攻。
右尺招名“字鎖”。
一招一式,不離一個“鎖”字。
舞動起來,便如一個樊籠,將對手所有招式困鎖其中,以求不戰而屈人之兵。
左尺招名“典刑”。
既狠且辣,所攻之處皆是對手要穴,若不慎中招,如受酷刑。
隻要方鴻對藥奴弟子出手,司經便會趁機攻來。
倘若方鴻出招攻他。
司經又躲到弟子身後,或喚弟子替他擋招。
方鴻心中大怒。
此人真是個偽君子!
以為躲在弟子身後,我就傷不了你?
老子一塊兒揍!
方鴻小小的身子一躍而起,飛起一腳,踹向一名弟子。
司經微微詫異。
他來到中原後,曾與不少俠客名士交手。
這些人向來標榜俠義。
動手過招,隻要略施小計,就能讓對方束手束腳,未戰先勝。
今日,他見方鴻僅憑一人之力,就打垮了所有師者。
可謂是他生平所遇的最強敵手。
儘管他自負武功,覺得未必會輸。
但生性使然,為追求勝負,不擇手段,依舊以藥奴弟子為質,提高勝算。
卻冇想到,方鴻竟一腳踢中弟子,似是不顧及藥奴的生死。
此人不是來救人的嗎?
弟子飛至近前,司經這才發現弟子並未受傷。
好,好,好。
你心慈手軟,我便有可乘之機。
他用戒尺挑住弟子的腰帶,打算借力轉力,將這弟子撞向方鴻。
等對方救助弟子時,他便可批亢搗虛,趁其不備。
哪知,戒尺剛碰到弟子,力的方向已變,根本無從借力。
“在我麵前,也敢借力?”
就在這一瞬之間,方鴻又製服了數名弟子。
還能動彈的弟子已所剩無幾。
關二刀等人足以應付。
方鴻右手拿出一根聖火令,欺身近前。
聖火令如雨點般,朝司經身上砸去。
聖火令?!
他是中土明教的人?
莫非是波斯總壇傳來訊息,讓中土明教清理門戶?
但他很快知道自己想錯了。
“原來你不會聖火令上的武功。我今天就讓你大開眼界。”
司經戒尺一橫,腳步蹌踉,如同一個醉鬼,動作笨拙。
聖火令和乾坤大挪移雖早已流傳至中原。
但波斯總壇一直儲存著這兩門鎮教神功的心法口訣。
接連的戰亂,讓口訣心法遺失不少,卻仍有部分流傳了下來。
司經曾是總壇的光明祭司,這兩門神功都有涉獵。
他直搶而前,腳下一跌,一個筋鬥摔了過去。
接著就地翻滾,模樣甚是滑稽,身法怪異到了極點。
司經向來注重儀表,若不是到了性命攸關之時,絕不肯輕用這門功夫。
叮叮噹噹。
戒尺與聖火令相撞,火花四濺,兩人翻翻滾滾,纏鬥在一起。
一個拿著戒尺,使出正宗的聖火令功夫。
另一個拿著正宗的聖火令,卻用上了中土武術。
聖火令武功看似顛三倒四,實則奇奧變化無窮,比正路功夫難上許多。
司經種種怪異身法,本應每一招都足以迷亂敵人視線。
似左實右,似前實後,隻要對方判斷稍有失誤,立刻就會上當。
偏偏方鴻所學的鬥轉星移最重審敵。
所練的獨孤九劍更是以看穿對手虛實為第一要旨。
司經招數奇幻難測,卻一次也冇能騙過方鴻。
聖火令武功是大魔頭山中老人所創,心法招數間蘊含邪意。
司經遇上了平生第一強敵,為求保命製敵,將這門武功的精妙之處儘數發揮。
一念失衡,心靈漸漸受到邪意感應,失去往日風度,忍不住發出奸邪笑聲。
方鴻看出他已走火入魔,即便自己不再出手,對方也必定會因心魔發作而死。
然而武者交手,豈能容許對手自戕。
方鴻說道:“今日我就用中土武學破了你的西域邪功,讓你死得心服口服。”
方鴻身子斜刺裡竄出,覷準司經出手破綻,以聖火令為劍,連環三刺。
兩劍刺中司經的神門穴,腕骨粉碎,戒尺噹啷落地。
隨後,聖火令直挺而入,點中咽喉,結果了他的性命。
此時,場中隻剩下陸無雙和血鷲還在糾纏。
血鷲的百貌幻身之術,本是天下少有的絕技。
可惜不巧,他碰上了陸無雙。
這些時日,陸無雙隨朱二修煉禦狗之術。
學了一門功夫名為“靈犬辨氣決”,可辨味知人。
此功源自二祖慧可所作的《無相經》。
從口鼻舌身意入手修行,本意是讓佛門弟子祛除妄念、堪破本相。
後世弟子資質有限,無人能修成。
又逢戰亂,經文大多遺失,《無相經》也未能倖免。
僅存的殘篇被修煉禦狗術之人所得,增刪查改後,另創新術。
有此術傍身,無論血鷲如何變幻隱藏,總是被陸無雙一嗅即知。
隨著弟子逐一被打倒,血鷲的百貌之術也再難有施展的空間。
陸無雙身材矮小,隻能專攻下三路。
血鷲武功本就不錯,加之早有防備,陸無雙始終難以得手。
就在這時,天空中傳來一聲雕鳴,白雕在空中盤旋。
陸無雙靈機一動,計上心來。
她口中模仿雕鳴,白雕聽到後,徑直俯衝而下。
血鷲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,早有察覺,提前避開了白雕的一爪。
“小鬼頭雜七雜八的東西會的不少,但一隻扁毛畜牲又怎能傷得了我?”
誰知白雕平掠而過,徑直衝向陸無雙。
陸無雙小手一伸,抓住雕腿,竟隨著白雕飛向空中。
她在空中盤旋一圈後,直直向下,朝著血鷲頭頂攻去。
陸無雙也發現自己下三路的劍法已被對方識破。
李莫愁所傳的古墓派劍法中,有不少精妙的招式,因她身高受限無法施展。
此刻,人雕合璧,劍法威力登時大增,委實妙不可言。
血鷲冇了製空優勢,哪還有勝算。
幾招過後,被陸無雙的一招“飛雕急襲”重創。
田老七對血鷲恨之入骨,見有機可乘,用虎嘯八方刀,上前搶了人頭。
方鴻目睹陸無雙與人雕合璧的絕技,豔羨不已。
有機會,本盟主也得試試!
藥奴弟子不是受傷就是被點中穴道,讓他們立刻起身趕路,已是力不從心。
方鴻上前,療傷的療傷,解穴的解穴。
司經死了,方鴻重新掌握了主導權。
眾弟子對他言聽計從。
此刻人人受傷疲憊,方鴻便叫他們暫且休息。
他也趁此時間,檢視了司經攜帶的木箱。
箱裡放著金瘡藥、麻沸散等藥品,還有小刀、鑷子等物件。
什麼玩意兒?
雖弄不明白,但見對方隨身攜帶,器械又製作精良,想來頗為重要。
方鴻便決定一併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