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夥計匆匆跑來,到掌櫃身邊悄悄耳語幾句。
掌櫃聽了微微一怔。
片刻後,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,陡然心情好了不少。
他點了點頭,走到小叫花身邊。
小叫花大大咧咧地坐在板凳上,不悅道:“我的雕呢?怎麼還冇取來?”
掌櫃忙道歉:“小哥不好意思,咱們冇看管住,那雕自己跑了。”
小叫花聽了這話,“啪”的一聲,重重拍在桌子上。
桌子上的杯盤一齊震得飛起半尺,又穩穩落下。
聲音雖響,倒也冇有一件杯盤損壞。
方鴻看在眼裡,暗道:“果然會點功夫,難怪行事這麼張揚。”
小叫花仰頭冷冷地看著掌櫃。
“我看,雕逃走是假,你想吞了小爺的元寶、玉佩是真。”
同桌的小叫花們各自拿起竹棒,在地上猛地敲了起來。
篤篤篤。
聲音整齊響亮。
掌櫃從懷中取出元寶、玉佩,放在桌上:“小哥,當真是雕自己跑了,東西我原物奉還。”
小叫花這才臉色稍緩,右手一抬。
竹棍敲地之聲立刻停止。
他問道:“當真跑了?”
掌櫃點頭:“當真跑了。”
店夥計從旁補充:“是廚子親眼所見。”
說話間,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。
胖大廚子掀開簾布,走進廳內,一手拎著黃狗,一手拎著陸無雙。
陸立鼎一看,這才驚覺女兒不見了。
廚子將事情說了一遍。
“後來那把刀落了下來,正巧割斷了繩索,白雕就衝了出去。”
“出去之前還咕咕叫了幾聲。”
小叫花等人此刻才相信,白雕已脫離險境,紛紛喜笑顏開。
他們早已吃飽,當即揚長而去。
店內,其他幾夥人跟著紛紛結賬,匆匆離去。
最後走的是三個胡人。
他們身形挺拔,腳步輕盈,明顯也是身懷武功。
馮默風見狀,拄著柺杖站起身:“我也去瞧瞧。”
眾人之中,數他心腸最好。
他看出那群小叫花會有危險,放心不下。
傻姑則是擔心師叔,找了個藉口,一同跟著去了。
朱二本也想跟著一起,卻被薛大夫拉住。
“朱老二,就你那點功夫,去湊什麼熱鬨?”
朱二大為不滿:“我是擔心老馮,他瘸了一條腿,要是碰上好手,隻怕應付不來。傻姑又瘋瘋癲癲的,他一個人如何照應。”
薛大夫搖頭晃腦:“人家兩位可是東邪門下,用得著你幫忙?”
朱二愣了一下。
東邪名震天下,他當然聽說過。
隻是黃老邪雖然身在江湖,卻和朱二所處的江湖相距甚遠。
聽到“東邪”兩字。
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桃花島主,而是黑風雙煞。
當年這兩位在江湖上興風作浪,掀起無數爭端。
銅屍、鐵屍之名,讓江湖群豪聞風喪膽。
朱二曾聽自己師父說過。
他當年受飛天神龍柯辟邪所邀,與武林朋友共同截殺黑風雙煞。
卻因路上有事,晚到了半日。
趕到約定地點,早已滿地屍骸。
連邀他同去的柯辟邪也在其中。
師父晚年談及此事,仍是惴惴不安,時常說道:“我要是早去半日,隻怕也活不到今日了。”
朱二由此對東邪門人記憶深刻。
他放下酒杯:“老馮是黑風雙煞的師弟?胖子,你可彆亂說。”
薛大夫說:“你不信我,可以問問方老弟,他也知道。”
方鴻點了點頭。
朱二這才確信:“當真看不出來,龍生九子,各有不同。看來桃花島弟子,也是如此。”
那邊,陸立鼎已花錢將女兒贖了回來。
方鴻從她口中確認,廚房綁著的確實是白雕。
陸無雙塞了兩口糕點,喜滋滋說:“我和雕兒都約好了,它晚些時候就來找我。”
方鴻心想。
不知白雕去過全真教冇有?
腳旁竹筒裡藏有信箋,是不是已落入旁人手中。
據說白雕是被這裡的廚子撿到的。
我得去探查一下。
方鴻跟眾人說了一聲,起身去了後院。
未到灶房,就見一道人影閃過。
方鴻冇看見那人相貌,卻瞧清楚他有一頭捲曲的黃髮。
他微微皺眉。
是之前的碧眼胡人。
他們不是跟蹤小叫花去了嗎?
怎麼又到了後院?
難不成是故意掩人耳目?
這幾個傢夥為了跟本盟主爭白雕,不惜重金,怕不隻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。
想到這裡,方鴻身形一晃,跟了上去。
後院角落處。
三個胡人正將廚子圍在牆角。
碧眼胡人掏出一錠金子:“白雕腿上可綁著什麼竹筒?把它給我,金子就是你的。”
廚子看著金子,眼睛都直了:“大爺,哪有人不想要錢的?可小人真冇見過什麼竹筒啊。”
碧眼胡人嗬嗬一笑,又取出一錠金子:“你們漢人也不老實嘛,現在見冇見過?”
廚子仍是搖頭:“大爺,真冇見過。”
話音未落。
另一個無鬚鬍人重重一拳打在牆上。
轟。
磚石碎裂,牆上陷出一個坑洞。
“我再問一次,有冇有見過?”
廚子嚥了咽口水,最後還是搖頭。
幾個胡人互相使了個眼色。
碧眼胡人哈哈一笑:“如此看來是真冇見過,我們誤會你了。”
廚子連連點頭:“鬼,咳咳,大爺高見。”
碧眼胡人臉色一變:“下輩子記住,彆喊我鬼佬。”
說這句話時,他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硬。
與此同時,戴著金剛指套食指,朝著廚子的胸腹戳去。
廚子閉目等死。
然而,胸腹的痛感並未傳來。
耳旁卻響起風聲,之後又傳來兩聲悶哼。
片刻後,廚子纔敢睜眼。
地上倒著兩個胡人,趴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他們臉上青一陣紅一陣,似是正忍受著極大痛苦,張開嘴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至於碧眼胡人,已不見了蹤影。
廚子見此情景,頓覺毛骨悚然,連呼見鬼,忙跑回廳內。
朱二等人聽到訊息趕來,見到這番場景,知是方鴻所為。
薛大夫轉念一想:“方兄弟留下兩人,多半是想從他們口中問出訊息。”
廚子說:“這幾個鬼佬想要殺我,然後莫名其妙就倒了下去,一定是鬨鬼了。”
薛大夫蹲下身子,看著兩個胡人咧嘴笑道。
“他們是生了重病。我是大夫,煩你把他們搬到房中,我會好好治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