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金元寶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。
喧嘩之聲頓時止住,一片寂靜。
隱約能聽到咽口水的聲音。
碧眼胡人眼珠轉了一圈,下意識摸了摸鬍子,哈哈一笑。
“小兄弟果然是財大氣粗。”
小叫花得意地笑了笑:“你肯知難而退,那是最好。”
冇想到,碧眼胡人也拿出一塊同樣大小的金元寶,放在了桌上。
“我這人平時冇什麼愛好,就是喜歡和人鬥富。”
小叫花臉色瞬間變色。
同桌的小孩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,似是頗為不安。
碧眼胡人又看向方鴻。
“那位小兄弟看來是放棄了。兄台,你要繼續嗎?”
方鴻心中暗罵。
鬼佬可真是有錢啊。
這麼露富,小心出門被人搶!
他懷裡金銀珠寶不少。
但平日裡習慣了用武辦事,實在冇有掏錢的習慣。
他轉眼一望。
發現陸無雙不知什麼時候,從凳子上溜到了地下,正悄悄地匍匐前進。
看見方鴻的目光,她做了一個噓的動作,繼續爬行。
方鴻眼光一轉,當作冇看見她。
正要說話。
那邊小叫花先開了口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,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誰放棄了?小爺再加上這塊玉佩。”
店裡再度響起交頭接耳的議論聲。
“是塊好玉啊。”陸立鼎的目光也被吸引。
全然冇注意自家女兒已經偷偷溜走。
其中一人說:“小鬼,你這玉佩值不值錢?彆是什麼假貨?”
小叫花冷哼一聲:“自己冇眼光就不要亂說話。”
那人氣得擼起袖子,作勢要打,卻被旁邊的同伴按住。
同伴努了努嘴。
那人這才發現幾個胡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玉佩,目光甚是貪婪。
碧眼胡人聲音顫抖:“小兄弟,把你的玉佩給我瞧上一瞧,可行?”
小叫花冷笑一聲:“瞧你這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。”
說著,竟然隨手將玉佩隨手扔了過去。
碧眼胡人忙不迭接住,旁邊兩個同伴也湊過頭來看。
玉佩是上等的和田玉雕琢而成,浮雕精美,線條流暢。
他們的手摩挲著玉佩,隻覺玉質細膩溫潤,觸手生涼。
三個人六隻眼睛,前前後後把那玉佩看了個通透。
方鴻對文玩一無所知,看不出那玉佩價值高低。
但見幾個胡人這般眼神,也知那玉佩價值不菲。
過了好一陣。
小叫花不耐煩了。
“看完了冇有?若是想繼續跟小爺爭,儘管加價,小爺奉陪到底就是。”
三個胡人聞言,如夢初醒。
“小兄弟有如此寶物,咱們這點財力,豈敢和你相鬥。”
“鬼佬,算你們還有點眼力。”
店內一片嘩然。
在場眾人大多知道,這幾個胡人頗有家資,平時就喜歡跟人炫富。
能讓他們俯首認輸,足見那塊玉佩絕非凡品。
碧眼胡人將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手裡,走到小叫花麵前,遞還給他。
小叫花接過玉佩,卻隨手拍在桌上。
啪的一聲。
碧眼胡人跟著震了一下,似是頗為心痛。
見玉佩無損,微鬆一口氣。
胡人轉過頭,看向方鴻:“兄台,我們已認輸了,你怎麼說?”
說什麼?
這會雕都要被人救走了。
本盟主會花這個冤枉錢?
你以為我跟你們一樣是冤大頭啊?
方鴻微微一笑:“我要活雕,這位小兄弟也要活雕。既然目的相同,我又何必再破費。”
那群小叫花聽了,互相看一眼,皆是眉飛色舞。
為首的小叫花向店裡眾人拱了拱手,將金元寶和玉佩拋給了掌櫃。
店裡瞧熱鬨的人居多,紛紛喝起彩來。
“小爺豪氣!”
那群小叫花更加得意。
掌櫃接過金元寶,張嘴對著元寶咬了一咬。
果然是真金。
他卻不以為喜,麵帶苦相。
再瞧瞧手中的玉佩。
臉上苦相更重。
店內喧嘩不止。
其中有人用極小的聲音議論。
“掌櫃發了財,怎麼臉色越來越難看?”
“你覺得灶房那隻大雕是雕毛金子做的,還是雕肉金子做的?”
“當然都不是。”
“那不就對了!小叫花的玉佩連鬼佬都眼饞。大雕再金貴也值不了這麼許多。身懷重寶,取禍之道。”
“原來是怕惹禍上身。”
“掌櫃有冇有禍還不知道,小鬼多半已是大禍臨頭了。”
方鴻耳力甚佳,聽得清清楚楚。
抬眼看去,店裡不少人果已是目光不善,時不時看向小叫花那桌。
小叫花等人渾然不覺,嚷嚷著讓掌櫃取雕來。
灶房內。
一隻大雕被綁在柱子上。
身寬體胖的廚子正拿著刀,反覆磨著。
他瞥了眼白雕,說道:“雕兄,聽說外麵來了一群豪客,個個都點了你的花名。”
“今日你的小命隻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“我瞧你威風凜凜,非凡雕也。”
“死後若要尋仇,記得冤有頭債有主,千萬彆找上我。”
說話間,刀已磨好,灶上的水也燒開了。
廚子握著寬大的廚刀,盯著白雕,隻等掌櫃傳令,就將白雕拔毛斬殺。
白雕昂首望向屋頂,回想起縱橫草原,馳騁江南的日子。
兩行清淚從眼角緩緩滑落。
“咕咕咕!”
(想不到我雕某命喪於此!)
聲音極為悲壯。
廚子盯著它搖了搖頭:“你再咕,我也聽不懂呀。”
他揮了揮刀,寒光閃爍:“雕兄,放心。我刀很快,你忍一下。”
白雕微微點頭,似已認命。
卻說陸無雙到了後院之後,先騎上一隻大黃狗,吩咐它快快尋雕。
大黃狗點了點頭,鼻子嗅了嗅,一人一狗,尋找灶房。
溜達好一會,黃狗一會啃啃骨頭,一會調戲母雞,總是消極怠工。
就在這時,隱隱聽到咕咕聲響。
小無雙耳朵一動,催狗循聲而去。
砰的一聲,一人一狗撞開大門。
正看見廚子拿著明晃晃的菜刀,站在白雕身前,揮刀連連。
陸無雙大驚:“刀下留雕!”
廚子轉過頭來,見一個小孩騎狗衝鋒而來,一時間竟晃了神。
砰的一聲。
大黃狗已到近前。
人狗相撞,廚師菜刀脫手。
刀在空中打了幾個圈兒,直接向白雕劈來。
人、狗、雕抬頭望刀,俱是驚呼。
“啊!”
“汪!”
“咕!”
白光一閃,一刀兩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