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七處機關了。”
方鴻望著滿地支離破碎的木人樁。
他四處張望,生怕再踩到機關。
倒不是畏懼機關威力。
而是身為武林盟主,實在丟不起這個麵子。
這一路走來,三步一卡,五步一坑。
方鴻甚至覺得,地道內至少有五成的陷阱都被自己踩了。
要是傳揚出去,本盟主的臉往哪兒擱!
好在這次是獨自前來,否則都得考慮殺人滅口了。
密道內漆黑一片。
唯有方鴻的雙眼如手電一般,不時掃視。
角落裡,一隻碩大的耗子被光線晃到。
突然竄出,向前狂奔而去。
一路上竟未觸動任何機關。
方鴻靈光乍現。
耗子跑過之處,定然冇有機關!
隻要照著它的路線走便可。
他滿意點頭,暗運內息,施展輕功。
循著耗子的蹤跡前行。
可剛邁兩步,熟悉的“哢哢”聲就在耳邊響起。
緊接著,頭頂的針板下墜,牆邊暗箭齊發。
方鴻早有防備,身形一轉一扭,儘數避開。
雖有驚無險,但他心裡卻窩著火。
角落裡,耗子用爪子擦了擦臉,吱吱直叫。
聽起來彷彿是最惡毒的嘲笑。
大膽!
原來你想陷害本盟主!
方鴻勃然大怒,決定先宰了這隻耗子。
耗子察覺到殺氣。
嗖地一下,迅速轉彎躲進暗處。
得罪了本盟主還想跑!
方鴻緊追不捨。
那耗子對地形極熟,東轉西繞,四爪翻飛,跑得飛快。
反觀方鴻,速度雖勝,奈何地形不熟,又屢觸機關。
每每快要得手時,總是功虧一簣。
一人一鼠在地道內鬨得雞飛狗跳。
方鴻一路追趕,左砸右擋,將沿途的機關破壞殆儘。
突然,耗子朝著旁邊石門的地下縫隙一鑽,消失不見。
方鴻窮追不捨,推開石門。
衣袖一揮,擊飛七八支毒箭。
手掌一拂,將迎麵而來的石錘借力打力,改變方向。
舉目望去,眼前出現一處寬敞的石廳。
與黑漆漆的密道不同,牆壁上點著長明燈。
照得一片明亮。
方鴻緩步走進,環視四周。
大廳四麵牆上鑿出一個個空洞。
每個空洞中,都放著一具盤膝而坐的乾屍。
乾屍身上穿著僧服。
“哪來這麼多死人?”
方鴻好奇上前。
發現乾屍都是被人以武功殺死。
“大羅掌。”
“鎖喉功。”
“菩提三折手。”
“嗯?一陽指!”
最南邊的牆上隻有一個空洞,隻放一具屍體。
乾屍披著紅袍袈裟,顯然與其他乾屍地位不同。
方鴻湊近細看。
乾屍左胸處有個孔洞,是一陽指的傑作。
左臂肩骨碎裂,像是中了某種剛猛拳勁。
右腹上有一道劍痕。
咦?是少商劍!
方鴻拇指微動,一道劍氣射出。
在乾屍腹部又刺出一道劍痕,與先前那道分毫不差。
果然是少商劍!
方鴻眉頭一皺。
然而,這些都不是乾屍的致命傷。
乾屍右手抬起,食指抵住下巴。
天靈蓋上有一道細微劍痕。
竟是自殺而亡。
方鴻摸了摸劍痕。
六脈神劍!
又看了看乾屍食指。
是商陽劍!
少商劍氣勢雄渾,商陽劍則巧妙活潑。
兩者劍痕截然不同,自能分辨。
方鴻眼中一喜。
乾屍身上會不會藏著秘籍?
也顧不上乾屍臟不臟,動手翻找起來。
一個衣衫襤褸、四肢著地的怪人,正悄無聲息地從門口爬進來。
他雙眼通紅,口中流涎。
扭曲的臉上滿是對食物的渴望。
方鴻翻遍乾屍,除了一件袈裟,什麼都冇找到。
他暗自歎氣。
這些乾屍是被後人放置在此。
就算原本有秘籍,也早被人拿走了。
癩痢頭阿三?
莫非商陽劍的秘籍在他手上?
雖然隻是猜測,但好歹有了方向。
想到這兒,方鴻嘿嘿笑出聲。
笑聲如夜梟啼鳴,在大廳內迴盪不止。
說不出的陰森可怖。
後方緩緩爬行的怪人,被這淒厲聲音嚇得一僵。
恐懼瞬間壓倒了對人肉的貪婪。
開始躡手躡腳地往後爬。
方鴻耳尖微動,頭也不回。
大拇指猛地向後一揚。
一道劍氣如風雨大至。
“臭老鼠,還不去死!”
可回頭一看,被劍氣擊中的是一個麵容猙獰、膚色蒼白的怪人。
怪人肩膀鮮血迸流。
這一劍非但冇讓他倒下,反而激起了凶性。
他不再逃跑張牙舞爪,如猿猴般撲來。
方鴻微微側身,輕鬆避開。
“哦,有點本事。你既然住在此處,應該知道癩痢頭阿三在哪兒。帶我去,就饒你一條狗命!”
怪人聽不懂,聞到血腥味又撲了上來。
他的動作似人非人、似獸非獸。
不僅身形靈活,還懂得武功招式。
半空中一個翻轉,雙手下搭,使出一招“菩提三折”。
招式老道,手法精奇。
“你的功夫比那個癩痢頭高明啊。”
方鴻冇和阿三交過手。
但從殷正方的描述中得知,癩痢頭阿三招式粗陋,不及眼前這人。
“可惜,你這菩提三折火候不夠。”
話音未落,同樣的招式已從方鴻手中使出。
哢哢兩聲。
第一折,腕骨折斷。
第二折,肩骨反轉。
方鴻的手順勢掐住怪人的脖子。
“還有最後一折,想清楚了嗎?是帶我去找癩痢頭,還是死在這裡?”
怪人嗚嗚直叫,怕到了極點。
但他長期被阿三喂藥,早已神誌不清,無法正常言語。
方鴻不明就裡,以為自己用力過猛扼住了對方氣管。
便將他扔在地上。
怪人連連喘氣,渾身發抖。
這時,一隻老鼠突然竄出,吸引了方鴻的注意力。
“死耗子!”
怪人見狀,趁機一拳朝方鴻太陽穴擊去。
方鴻的注意力全在耗子身上,聽到風聲。
隨手一巴掌拍了過去。
怪人拳還未到,脖子已被拍斷。
方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出手太重。
“哎喲,人弄死了,誰給我帶路?”
耗子在角落裡吱吱直叫。
似笑,更似蔑笑。
方鴻怒不可遏。
“都是你這妖物,讓本盟主多造殺孽,合當該死!”
說著,一道劍氣激射而出。
可惜距離遠、目標小,少商劍重威力、不重速度。
耗子見他手指微動,早已跑得冇了蹤影。
一人一鼠,又追逐起來。
叮叮叮叮——
監牢內,老者緊閉雙目,聽到鈴鐺響動,心中暗驚。
“孽障惹了什麼怪物?密道內的機關遲早要被破儘。”
此刻,大嗔、大貪兩人,一人在前,一人在後。
踏步運指,點向老者身上穴位。
一個出指快如密雨,另一個則緩緩落下。
每一指都精準點在穴道上。
兩人同門學藝,配合默契,指起指落間如行雲流水。
約莫兩頓飯的功夫,已連點老者身前背後六十九處要穴。
一陽指力最耗精力,還剩最後三處穴道。
兩人卻已體力不支,氣喘籲籲,委頓在地,再也堅持不住。
大貪有氣無力地說:“老爺子,咱們本事不濟,功虧一簣了。”
老者依舊緊閉雙眼,淡淡道:“無妨!”
說罷,豎起食指,連點身上雲門、璿璣、神庭最後三處大穴。
認穴之準,不差分毫。
霎時間,七十二處大穴暢通無阻。
大貪見狀驚道:“這是一陽指!”
老者緩緩點頭:“我與貴派淵源頗深。”
大嗔也道:“老爺子的指法比咱們師傅還厲害。現在可以出去了嗎?”
老者道:“待我先運息片刻。”
兩人還要再說,忽聽石門響動。
癩痢頭阿三從密室中走出,他神完氣足,誌得意滿。
哈哈大笑,聲如洪鐘,震得兩僧耳膜生疼,心中驚訝。
短短時間內,他的功力竟有了極大提升。
隻有老者嘴角微揚,似乎並不將此放在心上。
便在此時,東北角傳來鈴鐺落地的聲響。
阿三瞥了一眼,神色輕鬆。
“看來第一位貴客已經到了。”
石門轟然作響,殷正方沿著石階走下監牢。
癩痢頭阿三見狀,神色一喜。
“殷正方,你來得正好!就先拿你試功,一雪我之前的恥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