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牢內,鈴聲大作。
癩痢頭阿三警惕地看向鈴鐺。
西北方,代表對方從天王殿進入。
東北方,意味著來人解開了大雄寶殿的佛像機關。
西南方,則是藏經閣所在。
他咬著手指,雙眼通紅。
從天王殿進入的,可以確定是方鴻。
可大雄寶殿和藏經閣來人又是誰?
癩痢頭阿三猛地想起,殷正方曾觀察過佛像的蓮花瓣。
難道是他?
西北方和東北方的鈴鐺隻響了一次,便陷入寂靜。
這並非好兆頭。
鈴聲不響,說明對方冇有觸動機關。
而是正在想方設法破解,穩步前進。
叮叮噹噹……
隻有西北角的鈴鐺響個不停。
阿三將目光轉向那裡,臉色反而緩和了些。
“這個傢夥,每一處機關都要碰一下嗎?”
他稍稍放心。
除了自己的師父,冇人比他更清楚蘭若寺密道機關有多危險、多可怕。
從來冇人硬闖這些機關還能活著。
退一萬步說,即便能僥倖闖出,也必定元氣大傷。
“嘿嘿,好,太好了。”
方鴻僅一招就重創了他。
阿三此生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高手,內心怕得要命。
他自知無論如何也不是對手。
但見方鴻這般莽撞地去闖機關,正合心意。
阿三看向東北角、西南角:“看來,他們纔是我的對手。”
他走到牢邊,將老者放出。
大貪、大嗔見狀,想動手製住他。
阿三雙手一揮,將兩人掀翻在地。
“哼,中了十香軟筋散還不老實?等我料理完強敵,再來收拾你們。”
說著,他把老者拖出:“師父,該替我解毒了。彆耍花樣,我死你也活不成。”
老者頹喪歎氣:“把藥箱取來。我來調製解藥。”
癩痢頭阿三得意一笑,取來藥箱。
片刻後,老者製好解藥。
阿三看著一杯黑色液體,頭上青筋暴起。
“老匹夫,你是不是老糊塗了?忘記曾經教過我用藥、使毒的本事?你調製的,分明是普通的解毒之物。”
癩痢頭阿三瞥見牆上銅鏡。
原本正常的膚色,已漸漸發灰。
毒性正在蔓延。
老者毫不在意:“腐屍毒乃是星宿派的奇功,你以為是爛大街的毒掌?我調製的這杯解毒之物,能暫時壓製毒性。但真正的解法,是增強根基,由內而外自行逼毒。”
阿三伸手掐住老者脖子,怒道:“我若有此根基,還需你救?”
老者沙啞道:“你我休慼與共,說過救你便一定會救。”
阿三這才稍消怒氣,鬆開了手。
老者以手代腿,爬到一處石桌前,對阿三說:“扶我上去。”
阿三不明所以,還是依言照做,將老者扶上石凳。
老者粗糙的手在石桌上摸索,左搬右弄。
轟轟一聲,石桌下出現一個暗格。
裡麵放著一個藥瓶和一本書冊。
藥瓶紅色貼紙上,寫著“大還丹”三字。
癩痢頭阿三雙眼一亮:“老匹夫,你還瞞著我多少事?”
老者拿起藥瓶,倒出藥丸。
一枚龍眼大小、色澤漆黑的藥丸在手中滴溜一轉,藥香撲鼻。
阿三接過藥瓶:“怎麼隻有一顆!”
老者白了他一眼:“大還丹是固本培元的聖藥,一顆就能增加你三年功力。當年為了這麼一顆丹藥,不知死過多少人,你還嫌不知足?”
阿三大喜,正要服下,卻忽然停下動作:“老匹夫,該不會是毒藥吧?”
老者啐了一聲:“真要毒死你,何必大費周章,等著腐屍毒發作不就行了?你要是懷疑,可以再等等。隻不過,千萬彆等太久,否則彆說大還丹保不住你,就是太上老君的金丹也救你不回。”
阿三心知命在旦夕,隻得冒險一試,仰頭吞下。
頓時,一股溫潤之感從腹內傳來。
四肢百骸暖洋洋的,說不出的舒服。
鏡中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。
阿三笑道:“師父,早這樣多好。徒兒也好心甘情願地孝敬你。”
“早如此,老夫哪有命在。”老者冷哼一聲,將暗格裡的書遞給了他,“這是神醫薛家的金針刺血**,不但可以助你儘快消化藥力,還能讓你短時間內功力大增。”
老者看了看角落的鈴鐺:“去對付敵人吧。”
阿三翻開書冊,大喜過望:“好!師徒同心,其利斷金。你總算是開竅了。”
笑聲未落,西北角的鈴鐺仍舊響個不停,彷彿永無止境。
阿三的笑容瞬間凝固:“他踩了這麼多機關,怎麼還冇死!看來,不能指望這些機關了。”
他一把提起老者衣領,將其扔回牢中,得意洋洋道。
“師父,你給了我一個驚喜,我也還你一個。寺中的‘鬼’不止我一人,還有你最喜歡的徒弟,我的師兄。隻不過,我是裝鬼,他卻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。我吸人精力,他拆人血肉。”
他看向搖晃的鈴鐺:“今天也該讓他出出力,替我料理強敵!”
老者一愣,隨即破口大罵。
阿三哈哈大笑,拿著刺血**,轉身走出地牢,去密室消化藥力。
阿三一走,剛纔還在痛罵的老者,神色瞬間恢複淡然。
大貪歎了口氣:“老爺子,你不該幫那惡人。”
大嗔也道:“連我都看的出,那人不該相信。”
“嘿嘿,腐屍毒從來無藥可解。”老者冷笑,“他中毒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個死人了,老夫不過是讓他死得更快一點,更有價值一點。”
說著,他從懷裡掏出兩個藥包,扔給兩人。
兩和尚問道:“這是什麼?”
老者說:“十香軟筋散的解藥。我替他調藥時偷的。”
兩個和尚大喜。
“老前輩,你真賊啊!有瞭解藥,咱們就能出去了!”
“出不去。”老者搖了搖頭,“這監牢是用鋼條鑄就,你們恢複了功力,也無法破獄而出。”
大貪皺眉:“冇有彆的辦法嗎?”
老者沉吟片刻:“倒是有個法子,不過要委屈你們。”
大嗔說:“隻要能離開這鬼地方,咱們受點委屈算什麼!”
老者欣慰地點點頭:“不愧是一滅大師的徒孫。”
大貪問道:“老前輩有什麼辦法?”
老者說:“鑰匙在逆徒身上,根本拿不到。隻有靠蠻力破獄。”
大貪皺眉:“可前輩剛纔還說,憑我們二人的功力,衝不破監牢。”
老者說:“憑你們的功力確實不行,但老夫可以。隻是我當年練功時真氣反噬,穴道受阻,一身內功施展不出。天下間隻有一種武功,能幫我疏通穴道。”
大貪、大嗔異口同聲:“什麼功夫?”
老者分彆看向二人,緩緩道:“一陽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