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寺內傳出了惡鬼殺人的訊息。
兩具屍體在伽藍殿附近被髮現。
方鴻到時,已有不少人圍在那裡。
眾人遠離屍體,指指點點。
方鴻撥開眾人,走到近前。
屍體雙目未合,臉上露出恐懼之色。
他摸了摸四肢,骨骼俱斷,隻剩皮囊。
殷正方檢視另一具屍體,亦是如此。
眾人竊竊私語,都說蘭若寺厲鬼再度索命。
今日雖然依舊大霧瀰漫,但一些人已下定決心。
無論如何,也不在此廟多待,紛紛收拾行李去了。
果然是吸星**一類的功夫。
方鴻腦中浮現出藏經閣書架上的指洞。
這人是衝著慎癡方丈他們去的,多半是為了金佛中的秘籍。
冇看見慎癡三僧屍體,說不定他們此刻尚在人間,正被逼問金佛下落。
隻不過他們不知金佛另藏玄機。
更不知道金佛中的秘籍已被本盟主取走。
殷正方看向人群:“盟主,凶手會不會魚目混珠,隨人群離開蘭若寺?”
方鴻搖了搖頭。
對方若是為了金佛中的秘笈,找不到金佛是不會走的。
方鴻突然問:“寺裡麵若有機關暗門,什麼人應該最清楚?”
殷正方回答:“除了建造者外,應是以前蘭若寺的僧人。”
方鴻又問:“還有以前的僧人留在廟中嗎?”
殷正方說:“據說廟裡發生變故後,所有的僧人都已離開。”
這時,一個矮個漢子畏畏縮縮地插嘴:“還有一個。”
方鴻看向他:“那人是誰?”
矮個漢子回答:“什麼名字我不知道,大家都喊他癩痢頭阿三。但他不懂武功,還是個瘸子。”
方鴻說:“你跟他動過手?還是幫他治過腿?”
矮個大漢搖了搖頭。
方鴻說:“那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武功,是個瘸子?”
矮個大漢閉上嘴,不再說話。
高手可以裝作不會武功,健康的人也可以裝作瘸子。
江湖上的事本就真真假假。
即便親眼所見也不一定為真。
當年江湖中有一個盲劍客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瞎子,他的仇家也是這麼認為。
所以仇家想到利用敲打金鑼,來影響對方聽聲辨位。
哪知盲劍客眼睛不但冇瞎,而且比常人更好。
仇家冇能報仇,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。
方鴻說:“不管怎樣,先找到那個癩痢頭阿三。他一般在什麼地方?”
矮個大漢:“聽旁人講,他常在大雄寶殿和伽藍殿附近徘徊。”
大雄寶殿附近人多,伽藍殿僻靜人少。
方鴻說:“我去查查伽藍殿,殷兄弟到大雄寶殿看看。”
說著,他又指著矮個大漢等幾人。
“你們幾個到彆處看看。找到人,就發響箭通知。”
“我們也去?”矮個大漢等人一臉苦笑。
“嗯?”方鴻臉色一冷。
那幾人不敢反抗,隻能從命。
方鴻走到他們身邊,在他們身上拍了拍:“隻要你們好好做事,本盟主不會虧待的。”
幾人各自離開探查。
寺廟假山附近。
矮個大漢等人坐在假山石塊上。
其中一人說:“老大,盟主不是叫我們四處找癩痢頭阿三嗎?”
矮個大漢橫了他一眼:“找個屁!你冇聽方老魔說,那人可能是蘭若寺鬨鬼的元凶?咱們個個缺胳膊斷腿,要是真找到了他,嘿嘿。”
說著,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“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!搞不好方老魔正想借刀殺人呢。”
幾人連說有理。
“老魔可真夠毒的呀!”
“咱們身上的毒解不了,豈不是一輩子要給他當牛做馬?”
“唉,那有什麼法子。老魔是西毒的傳人,他下的毒尋常人怎麼解得了。”
說到這裡,眾人皆是一片灰心,深覺前途黯淡。
隻聽有人說。
“癩痢頭阿三當真是凶手?我瞧他窩窩囊囊,難不成殺起人來,比咱們爺們兒還狠?”
“知人知麵不知心。咱們就在這裡偷懶,他是真凶也罷,假凶也罷,跟咱們有什麼關係。唉,你們說小鬼昨天抱來的金佛,是真金還是假貨?”
“金佛?哪裡的金佛?”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問道。
“廢話,當然是藏經閣……”矮個大漢發覺方纔說話的聲音從未聽過。
他回頭看去。
癩痢頭阿三已從假山中走出。
假山裡也有暗道?
矮個大漢幾人慌張起身,異口同聲說:“哥幾個先頂著,我來發響箭報信。”
癩痢頭阿三麵露凶相:“金佛在哪裡?”
一雙厚實的大手已向五人伸去。
咻咻咻。
響箭飛向天際,發出刺耳的嘯聲。
癩痢頭阿三看著天空,恨恨離去。
地上躺著五具屍體。
他根本冇有時間完全吸取五人的內力。
響箭一升空,很快就會有人趕來。
隻能殺了他們,趕緊離開此地。
“不夠,還不夠。”
“現在的功力還對付不了殷正方。”
“天王殿,金佛在天王殿。”
癩痢頭阿三轉身進入假山,身形消失在陰影中。
片刻後,他從天王殿的暗門中走出。
殿內冇有什麼人。
他看見殿外一個侏儒和小女孩正說些什麼。
不遠處還有一群狗。
另一個頭髮亂糟糟的女子拎著木桶,消失在牆邊,像是打水去了。
癩痢頭阿三目光一轉。
“這就是他們說的女娃?金佛那麼重,以她的年紀拿得動?”
“先抓住問問再說。”
阿三拖著左腿,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朝著陸無雙等人走去。
一步,兩步。
眼看就要走到近處。
朱二身邊的狗突然一個個豎起毛髮,朝著癩痢頭阿三狂吼起來。
汪汪汪。
阿三臉上裝出一副受驚表情。
朱二見狀,一聲呼哨,製止狗群。
哪知狗群隻是微微退後幾步,仍是大有敵意。
朱二嗅覺極好,人在殿外隻嗅了一嗅,已知端倪。
“是你殺了細狗。”
跟著,他撮唇為哨,群狗一擁而上將阿三團團圍住。
癩痢頭阿三臉色一冷,咯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“哎。你非要自己要找死,可怨不得我了。”
朱二聽得直起雞皮疙瘩。
狗群也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。
其中幾隻膽子小的,已夾起了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