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霧好大呀,大家注意腳下。”
薛大夫來回張望。
四處白茫茫一片,什麼也看不清楚。
眾人緩步而行。
唯一感到興奮的隻有陸無雙。
這輩子冇見過這種場景,她在馬上又蹦又跳,毫不老實。
陸立鼎怕女兒從馬上跌下,快步上前,邊走邊說:“無雙,不要亂動。”
他隻顧著說話,冇看腳下,被一物絆住,一個踉蹌險些摔跤。
陸立鼎向前衝了兩步,穩下身形,低頭一看“咦”了一聲。
發現差點絆倒自己的竟是一具屍體。
他喊了一句:“有死人。”
眾人都停下了腳步。
薛大夫牽住了馬韁。
馮鐵匠離陸立鼎最近,一瘸一拐,“篤篤篤”柺杖戳地,快步趕來。
正向前走時,手中的柺杖一軟,觸到一件柔軟物事,也是一具屍體。
方鴻運氣於目,到了近前,看清屍體衣著打扮:“是韃子兵。”
馮默風奇道:“韃子兵怎會死在這裡?”
方鴻細查屍體。
其中一具身上儘是撕咬痕跡,像是被猛獸襲擊過。
致命傷在脖頸處,血管被咬斷流血不止才殞命。
另一具屍體死者麵部表情猙獰,彷彿生前受了極大痛苦。
表麵看不出任何傷痕。
冇有刀痕劍傷,冇有撕咬痕跡,也不像是被拳腳打死。
薛大夫精通醫理,一眼看出蹊蹺,對方鴻說:“你摸摸他的襠下。”
方鴻彎腰一拂,不禁“唉呀”皺起眉頭:“什麼人呐,出手這麼毒?”
大霧未散,前方狀況不明。
眾人聚攏在一起走,以免出意外時無法及時援手。
又向前走了一陣。
不遠處,“叮叮噹噹”傳來兵器碰撞聲。時不時還夾雜幾聲狗叫。
似是有一群人正在惡鬥。
方鴻吩咐眾人:“你們就在此處不要走開。”
說罷身形一晃,鑽入濃霧。
四周難見事物,方鴻擔心找不回原地,當下從荷包之中撒了些粉末在地上。
表麵上看不出什麼異狀。
運氣於目能看見那些粉末發出些許光芒。
方鴻一路走一路撒,朝著聲響處飛步而去。
漸漸看到前方有人影,地上的屍體也多了起來。
等方鴻走到近處,人影一個接一個倒下,兵器碰撞聲也冇了。
他正奇怪時,突然一道影子“嗖”地穿破濃霧,準確無誤地朝他撲來。
方鴻心念一動,隨手揮出一個巴掌。
啪的一聲響。
那影子下巴著地,向前滑出一段距離,摔了個狗吃屎。
嘴裡還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,似是在投降。
定睛一看,竟是條大黃狗。
與此同時,又一道矮小的身影電光般飛刺過來,速度比剛纔那狗還快三分。
方鴻早有察覺,說道:“朱兄弟是我。”
那人影聽到聲音,“啊”一聲,人在半空,轉向收勢。
卻因體內真氣一時不純摔了下來。
下巴著地向前滑出,正好和那隻狗並排躺著。
朱二仰頭看清方鴻的樣貌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喜道:“真的是盟主啊,我還以為是韃子兵。”
原來,眾人越獄分手後各奔東西。
朱二向來形單影隻,向來與狗作伴,不喜和人為伍。
他心想自己勢單力薄,得找條合適的路線。
梁山人馬眾多最引人注目,是韃子的主要目標。
他們既往東南去,自己便反其道朝北逃竄。
哪知人同此心。
不少人與他作出了同樣的決定。
目標一大,就惹得蒙古人的追擊,其中不乏一些高手。
一路上朱二冇少被追殺。
憑藉狗群勉強應付。
這日行到此處,藉著濃霧優勢,纔將部分追兵一一剪除。
隻是這一通亂撞,迷霧之中也失去了方向。
方鴻讚道:“朱兄弟耳力真好,竟能聽到我的動靜。”
他自負輕功高明,縱在旁人身後兩尺處也不會被髮覺。
冇想到離朱二尚遠,對方就已有防備,還先一步設下殺局。
朱二哈哈一笑:“方盟主謬讚了,我朱二武功粗疏天下皆知,哪有本事發現盟主?”
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的狗子,“全靠它們的耳鼻。它們察覺到陌生人的味道提前通知了我。否則彆說是盟主,便是那群追殺我的蒙古武士,朱某單憑武功也對付不了。”
方鴻搖頭道:“朱兄弟太過謙虛,你那一招‘猴子偷桃’,隻怕江湖中少有對手。”
“什麼猴子偷桃?”朱二麵露困惑。
方鴻將路上看到屍體的事告訴了他。
朱二說:“被咬死的韃子兵是我殺的,另一人非我所為,看來此處另有旁人。”
他倒也並不奇怪,畢竟當時有不少一道逃難。
方鴻心中瞭然,微微點頭,邀他同路而行。
朱二得人庇護自然樂意之至。
一聲口哨,迷霧中傳來“噠噠噠噠”的腳步聲。
片刻之間,朱二身邊已經聚集十餘條狗。
大小不一,毛色各異,一個個風塵仆仆,不少都身上有傷。
朱二翻身騎在一條大狗身上,看著四周濃濃大霧。
“盟主,你可還記得方向?”
方鴻點了點頭,說道:“記得,不過咱們先不急走。”
朱二皺眉疑惑:“盟主還有何事?”
方鴻說:“捉魚,漏網之魚。”
忽然,地上一具屍體猛地彈起,朝濃霧深處跑去。
方鴻冷冷一笑,一個閃身,已到了韃子的身後。
腦海中浮現,方纔看到的屍體。
本盟主也來試試新招。
右手一探,狠狠一捏,乃是自創新招“大聖摘果”。
這一招看似普通。
實際結合了少林龍爪手和大力金剛指,兩大絕技的精妙之處。
先以捕風捉影式封死對方諸般退路,攻其虛弱之處,再以金剛指力傷敵破甲。
可謂是將批亢搗虛的武學至理髮揮到了極處。
那韃子哪裡經曆過如此厲害的招數。
當下,雙目一翻,慘叫一聲,身體蠕動了幾下,再無生機。
方鴻見一招製敵,心懷大慰:“少林的武功果然隻有到了本盟主手中,才能發揮的淋漓儘致!”
群狗見了此招,雙股戰栗,夾緊尾巴,生怕被來上這麼一招。
黑狗為首朝著方鴻匍匐向下,如拜狗王。
朱二後知後覺,忙道:“這廝能裝死瞞住我的狗群,多半是會龜息**,若非盟主在此,朱老二要栽跟頭了。”
方鴻擺了擺手,毫不在意。
沿著來時地上點點熒光返回。
不多時,兩人就看見影影綽綽的人影。
薛大夫說,“咦,這不是朱老二嗎?你怎麼也在這?”
“胖子?”朱二見薛大夫也是一喜,“快,我的狗受傷了,趕緊給它們瞧瞧。”
薛大夫怒道:“老子不是獸醫!”
周圍白茫茫一片。
陸無雙在馬上瞧得膩了,正打著哈欠,見朱老二坐下騎著一頭黝黑髮亮的大狗。
她雙眼瞪得杏圓,覺得胯下的大馬不香了,喊道:“騎狗狗,騎狗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