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接過牡丹花,心中將信將疑。
方鴻在一尺之外捺指落花。
懂行的人一看,自是歎爲觀止。
奈何掌櫃不會武功。
雖覺得方鴻手法奇妙,卻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這是劍氣所致。
隻當是用了什麼巧妙道具,才淩空割下這朵牡丹花。
比起青靈子一劍斷樹的浩蕩聲勢,方鴻割花時不聲不響,未免相形見絀。
但掌櫃也知方鴻終究是好意。
他接過牡丹花妥帖收好,連連道謝。
隻盼著能憑此花向駝背老人交差,便已萬事大吉。
什麼十兩黃金,那是斷不敢討要的。
方鴻一腳踏出客棧門檻。
掌櫃猛想起一事來,忙說:“大俠,請留步!”
方鴻轉過頭,有些詫異:“怎麼,你還有彆的事?”
掌櫃問:“大俠可是住在城外?”
方鴻點頭。
掌櫃說:“時辰不早了,大大俠不如在小店歇息一晚,當然房錢是不用的。”
方鴻心中更加納悶。
青靈子二人留他住下,他尚且不肯。
掌櫃與他冇什麼交情,他自然不會答應。
隻是心中好奇,便詢問了原因。
掌櫃說道:“大俠有所不知。最近城外出了一夥強盜,凶狠異常,百無禁忌。不管是行腳的客商,還是走江湖的好漢,男女老幼、貴賤良善,他們統統不放過。殺人越貨,從不留活口。”
說著,他的眼睛又在方鴻背上一掃:“更何況,大俠你還身懷重寶,定會被那群強盜盯上。”
方鴻說:“你眼力倒不錯。”
掌櫃嘿嘿一笑,頗有自得之色:“咱們做買賣的,旁的可以不好,唯獨這雙眼睛不能不好。”
方鴻說:“嗯,你心腸不錯。不過區區幾個毛賊,奈何不了我。”
掌櫃忙說:“大俠不可逞強啊!前幾日就有幾名江湖人在城外被盜賊劫殺了,大俠隻有一人,萬萬大意不得。”
方鴻說:“方某人豈是尋常武夫可比!”
說罷,他出了門,直奔城外而去。
掌櫃見勸不住他,隻有作罷。
再看一眼櫃檯上的半截牡丹,歎氣道:“老天爺可彆害了好人呢。”
金烏西墜,山道之上早已冇有行人。
方鴻快步向著大德寺走去。
沙沙沙幾聲草響。
半腰高的草叢中一下子鑽出三條大漢。
一前兩後,封住了方鴻的前後去路。
還真有毛賊!
方鴻早聽出草叢中有人。
隻是冇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。
搶到本盟主頭上來了!
方鴻前後看了一眼。
三個劫匪腰間的荷包鼓鼓的,看來油水不錯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荷包,隻剩下數枚銅板。
也好。
省得本盟主自己出去劫富濟貧。
站在最前麵的是個癩痢頭,手中轉著一把小斧頭,表情凶狠。
“官人,借兄弟點錢花花!”
後麵兩個強盜,一個長髮披肩、一臉麻子,另一個瘦得像根竹竿。
一個拿刀,一個拿錘。
兩人惡狠狠地催促:“快些!”
方鴻看了看他們三人,心想:“我的少商劍初學乍練,還未與人交過手。正好拿他們三個試劍。”
前麵的癩痢頭見方鴻不為所動,心中極不耐煩。
“看你的行頭也是個江湖人。告訴你,死在我們三兄弟手中的江湖人多的是,不要自找苦吃。把你背上的寶貝交出來,兄弟們玩夠了給你個痛快!”
那人越走越近。
十二步,十步,七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癩痢頭兩眼一瞪,持斧衝來。
方鴻忽的一揚右手拇指。
biu的一聲。
一道氣勁激射而出,正中癩痢頭的神庭穴。
他隻覺得額前一熱,一股血流從腦洞處流了下來。
“這是嘛回事啊?”
接著腿腳一軟,栽了下來。
方鴻上前兩步,見平躺在地上的癩痢頭還在掙紮,尚未斷氣。
他砸砸嘴,搖搖頭,似乎對劍氣威力不足感到不滿。
跟著伸出拇指,又是biu、biu兩聲。
兩道劍氣發出,一道打頭,一道打胸。
癩痢頭腦袋一歪,當場嚥氣。
方鴻身後的兩名強盜,見同伴莫名其妙被打死,心中驚訝不已。
他們丟下兵刃,撒丫子就往草叢深處跑去。
方鴻好不容易找到兩個練劍的物件,哪裡肯輕易放過。
他身形一晃,已到其中一人身前。
披髮的漢子神情惶恐,又順著原路逃了回去。
方鴻跟在後麵,不緊不慢,抬指射去。
這次他故意選了遠一點的距離,少商劍也不刺要害之處。
劍氣過處,鮮血流出,隻是威力確實差了一些。
方鴻微微搖頭。
看來還是技巧不夠,根基不足,活靶也確實不好打。
他又看了一眼另一個在逃之人。
足尖一點,身形如幻,三兩步就追上了對方。
像剛纔一樣如法炮製,將那人也逼回原處。
三人便上演了貓捉老鼠的戲碼。
一追兩逃,方鴻一次次把兩人逼回了原處。
兩名強盜知道遲早會被玩死,跪地求饒:“大爺,我們有眼不識泰山,你就給個痛快吧。”
方鴻雙眼一瞪:“那怎麼成!本盟主好不容易找到你們兩個練劍的素材。想死?哪有那麼容易!”
兩人互相看了一眼:“盟主,練劍!你就是君子劍方鴻!”
兩位強盜知道絕無生機,一咬牙也豁出去了。
披頭大漢說:“兄弟,今天咱們落在老魔手上,必死無疑,精神點,彆丟分!”
瘦竹竿狠狠點頭:“二哥,咱們跟大魔頭拚了!”
恐懼是生物的本能,而勇氣是人類的讚歌。
兩人站起身,不再逃跑,拚命朝方鴻衝去。
biubiu一陣亂響之後,兩具屍體頹然倒地。
也不知是不是少商劍用得過於頻繁,方鴻覺得自己的拇指隱隱發燙。
他拿到嘴邊吹了吹,低下頭仔細檢視屍體,分析自己少商劍的不足。
一是劍氣精度不夠。
尤其是超過七步之後。
看來目前七步纔是有效射程。
二是劍氣威力也有所欠缺。
這一點隻能從內力和一陽指訣入手。
分析完畢,方鴻將三人身上摸索了一遍,拿著沉甸甸的銀兩,開開心心地回去了。
在他走後不久,兩名江湖人到了現場。
“師兄,據說在這附近為非作歹的是伏牛三凶,不知他們今夜會不會出現?”
“今夜不出現,我們就多等幾天。殺了這三個惡賊,為民除害。”
“師兄說得好。咦,怎麼有血腥味?”
“伏牛三凶死了?是誰殺了他們?”
“師兄,他們身上全是血洞,這是哪門哪派的指法?難不成是少林高僧下的手?”
“不,這不是指法,是劍法!而且是極厲害的劍法!快,師妹,咱們把這三具屍體揹回去,孝敬師傅他老人家。”
“什麼,師傅他老人家還有這等癖好?哎喲,師兄你打我做甚?搬木頭也就算了,搬屍體會不會被官兵抓啊?”
“無妨,區區朝廷鷹犬,怎能奈何得了我二人。”
“師兄所言甚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