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僧一道看著古怪文字的同時。
方鴻的眼睛則盯在了前麵的圖畫上。
比起那一連串不知所雲的數字。
這幅圖畫就清楚得多。
上麵畫的是經脈圖。
第一幅畫的是手太陰肺經連至任脈諸穴位。
紅綠兩側的線條代表真氣的執行軌跡。
這一幅圖和方鴻所練的少商劍譜頗有相似之處。
當然這相似之處,僅僅在於都需要練手太陰肺經。
旁邊青靈子吃驚地說:“這幅經脈圖畫的是什麼?簡直莫名其妙!”
曇華大師的目光也落了過來,隻是微微一看,便一個勁地搖頭:“何止莫名其妙,根本就是胡說八道。”
修煉的法門,都是以數字標註,無人能窺知其意。
但三人都是習武之人。
平日裡修煉內功都是日常功課。
經脈圖的走向自然是一望便知。
以方鴻所練的少商劍為例。
真氣是從丹田經過手太陰肺經諸穴道,最後從少商穴彙成劍氣激出。
而這幅圖上標註的真氣走向正好反其道而行之。
以拇指上少商穴作為起始,兩乳間之膻中穴為終點。
青靈子嗤笑一聲:“各家各派的內功,都是修煉膻中氣海為基。圖上標註逆其道而行,豈非是要自戕?”
曇華大師微微頷首:“道友所言甚是。內功的修煉最是凶險不過。以圖中所示,豈不是要兩功相沖,諸脈俱廢。阿彌陀佛,盟主,隻怕遺圖之人心存惡念,歹毒無比。”
兩人都是武林中的好手。
內功修為皆有獨到之處。
又都是一門尊長,所言所行常被人奉為圭臬,難免生有驕矜之心。
見到此圖與常理不合,心存定見,故而視其為旁支邪路。
便如破解珍瓏棋局。
越是棋力高超之人,心存定見,越是不會自填死路。
然而不填死路則永遠無法破解棋局。
青靈子和曇華大師二人亦是如此,為一念所迷而不見泰山。
方鴻聽了兩人之話,連連點頭。
將圖卷收回佛像之中,上好機關。
“大師、道長說的是。這圖卷之中所載定是害人的邪法,所以才被鎮壓在佛像之中。”
“方某忝為武林盟主,願為江湖儘一份心力,絕不容許邪法流傳於世!”
曇華大師心地慈悲,雙手合十:“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。”
青靈子一直急著要下棋:“彆善哉,善哉了,盟主,咱們這棋還冇下完呢。”
方鴻坐回桌旁,與青靈子同桌對弈。
隻不過此刻他心潮澎湃,滿腦子都想著卷軸之事。
心思完全不在弈棋之上。
那玩意怎麼看都像是北冥神功啊。
天龍寺的和尚藏有此物倒不奇怪。
多半是從段譽口中得知的。
倒是那一連串數字該如何破解。
他剛纔看到第一幅圖就知是關於北冥神功,後麵的部分並冇再開啟。
不知後麵有冇有寫著破解密碼的線索,得回去好好鑽研鑽研。
正在方鴻思潮翻湧之時。
聽得啪的一聲。
青靈子得意笑道:“將軍,盟主你輸啦。”
方鴻微微看了看棋盤,並未投子認輸,接著又下了兩步,情勢一轉。
“將軍!”
青靈子歎息:“唉,是我大意了!”
曇華大師在旁催促:“好了好了,你趕緊閃在一旁,輪到老衲下了。”
兩人重擺棋盤。
方鴻看了看對麵的曇華大師。
老和尚今天幫我甚多。
明裡不要賞他什麼,暗裡幫幫他的忙。
方鴻棋力比他們高甚多。
兩人輪流來下都不是對手。
後來兩位更是群策群力,依舊是敗多勝少。
天色漸晚。
方鴻看時間不早,要趕回大德寺內。
一僧一道出言留客。
方鴻拿起手中藥包。
“我還得將藥草送到老薛的手上,實在是不能久留。”
兩人這才隻好作罷。
方鴻下了樓,正要趕回去。
見掌櫃正在樓梯下徘徊,時不時看看二樓。
想要上樓,卻又不敢,眼圈微紅,似乎剛剛哭過。
他看見方鴻小聲問道:“不知那位道爺是否還在房間?”
方鴻點了點頭,詢問其故。
掌櫃想起那群江湖人說過,眼前青年似乎是個大有來曆的人物。
他心下一橫,就把事情詳細道來。
原來那駝背老者叫掌櫃保管好斷樹不久,便來了幾個江湖人物。
掌櫃重重歎息:“來的是一對年輕男女。”
“他們看到斷樹就愣住了。那男子說道:‘咦,這樹是被人用劍砍斷的,好厲害的劍法。師妹,你可看得出用劍的是哪門哪派的好手?’”
“女子說:‘一劍就能將此樹砍斷,足見不但劍法高明,內力亦是不俗。難不成是全真六子之一?’”
“那男子說:‘猜的不對。’”
“那女子想了想,又說:‘嗯,全真劍法變化精微,穏重端嚴。這樹的切口斜而向上,走的儘是斜勢,和全真派的劍法大不相同。啊,是崑崙派掌門青靈子的手筆。’”
“那男子又說:‘聽說師父和此人有些過節,咱們何不把這斷樹拿走,孝敬師父他老人家,也可以藉此參研崑崙派的劍法。下次師父和青靈子碰上的時候,或許能占得先機。’”
掌櫃愁眉苦臉對方鴻說:“斷樹是駝背老爺點名要留下的。我哪裡敢擅自給旁人。那對狗男女執意不肯,丟了錠銀子,硬是把斷木搬走了。哪是錢的事,這是關乎小人性命的事。”
“他們走的時候還說,‘鷹爪門的來要斷木,你就跟他們說東西被商州雙劍收了,有什麼不滿大可來找他們。’”
他看向方鴻:“您聽說過他們的名號嗎?”
方鴻搖頭:“什麼阿貓阿狗,冇聽說過。你在樓下徘徊,就是為了請青靈子再砍一棵樹?”
掌櫃狠狠點頭。
方鴻說道:“你院中有幾棵樹可砍啊。”
掌櫃臉色一暗:“隻有一棵。”
這時,方鴻看到客棧中擺著盆牡丹花。
“本盟主心善,最見不得人受苦。”
“你也不用找青靈道兄了,本盟主幫你砍一朵。”
掌櫃微微一呆:“一朵?”
方鴻走到牡丹花前,右手拇指倏地捺出。
嗤的一聲急響。
一尺之外的牡丹花應聲而落。
方鴻一步上前,將花抄在手中,交給了掌櫃。
“鷹爪門的人來,你就將此花交給他們。再問他們要上十兩黃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