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徒二人正蹲在膳堂門口,拿著碗筷扒著稀飯。
看到此情此景。
啪嗒一聲。
手上的飯碗落在地上,砸了個粉碎。
湯汁飯粒撒了一地。
大貪目瞪口呆地看著師父:“小丫頭手上的金佛,是我們寺裡的那個?”
慎癡方丈急得直跺腳:“除了咱們寺裡麵,哪裡還有這樣的金佛!”
兩人不約而同,一個箭步衝上前去。
一個抱起了陸無雙。
一個拿走了金佛。
陸無雙伸手還要再搶回來。
慎癡方丈痛心疾首地說:“小祖宗唉,你是想要了我的老命呀。”
“老禿驢,你不是藏得好得很嗎?怎麼小鬼一下就找到了?”
大貪一邊責備師傅,一邊脫下僧服,將金佛緊緊裹住,生怕被旁人窺見。
那些債主眼睛何等犀利,隻消一瞥,便注意到金佛的存在。
他們眼中露出貪婪神色,一齊氣勢洶洶圍攏過來。
“老方丈願賭服輸,你可不能私藏寶物啊。”
債主們湧上前來,七手八腳掀開僧服,一尊金燦燦的玉座金佛赫然入目。
“好亮的金佛,簡直閃瞎我的狗眼!”
“老和尚你不老實啊,竟藏著這般寶物!”
“哈哈,這下可要發財了!”
幾個商人爭搶著去抓金佛,想從大貪懷裡奪過來。
慎癡方丈生怕金佛受損,慌忙放下陸無雙,擋在眾債主麵前。
“莫要動手!莫要動手!這並非本寺之物,若是損傷了,叫我如何交代?”
債主們深知方丈為人。
“我信你個鬼,你這老禿驢壞得很!”
“佛寺裡的金佛不是你的,還能是誰的?快交出來抵賬!”
方鴻不忍見老和尚師徒受此欺淩,身形一晃,已至人群之中。
眾人尚未看清他用了何種手法。
隻覺眼前一花,似有物掠過,再看時手中已空,那金佛早已不知去向。
“金佛是我的東西。你們要債也不能亂拿。”
方鴻左手托著金佛底座,立於一旁。
大貪和尚聽方鴻這樣說話,心中一痛,立刻就要爭辯。
慎癡方丈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他的嘴,將他拖到一邊,說道:“此物確是方施主寄存老衲處保管的,爾等休得造次!”
幾名債主雖滿心懷疑,卻因忌憚方鴻鬼魅般的身手,不敢上前爭搶。
他們暗道:“老禿驢視財如命,東西若是他的,斷不會交給旁人。怕是緩兵之計,金佛遲早要回到他手上。咱們隻需盯緊老禿,還怕金佛到不了手?”
想到此處,眾位債主心下稍寬,各自抱拳告辭,相約明日再來。
大貪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罵道:“彆再來了,都要被搬空了。”
老方丈連忙跑到方鴻麵前,賠笑道:“多謝方盟主解圍。”
說著話,便急不可待地伸出雙手,要拿回那玉座金佛。
方鴻身形一轉。
老方丈撲了個空,腳下踉蹌幾步。
慘了慘了!
這賊盟主是看上我的金佛啦!
老方丈轉過身,臉上笑容瞬間僵硬。
“盟主,金佛還請還給老僧吧。”
方鴻反問道:“大和尚,你答應我的一陽指訣找得如何了?”
慎癡和尚心下一寬。
原是問一陽指的事。
隻要不是惦記我的金佛就好。
自打賭輸了,他一直心情抑鬱。
哪裡還有心思替方鴻找什麼一陽指訣。
這一日隻顧著收拾細軟、清點財貨。
慎癡和尚敷衍道:“老衲已有線索了,這兩日定能找到,給方盟主一個驚喜。”
方鴻與他相處幾日。
深知老和尚平日裡就愛打誑語。
十句之中,有五、六句都不靠譜。
早已不大信他的話。
此前方鴻練習少商劍時便想過。
一陽指訣這般神功秘籍,老方丈都敢隨意丟放。
隻怕自己手中的少商劍譜雖然珍貴,慎癡卻未必放在心上,根本不會用心去找一陽指訣來贖回劍譜。
思來想去,還是得拿住對方在意的東西,才能逼他好好去尋。
方鴻看了看手中的金佛:“我瞧這幾日債主催得緊,金佛還是放我這裡保管穩妥些,等你找到了一陽指訣,再還你不遲。”
慎癡和尚急得直跺腳:“不勞盟主費心啊!”
方鴻哪裡肯聽他囉嗦,抱著金佛徑直走了。
師徒二人留在原地長籲短歎,正欲商量對策。
卻見地上探出個小腦袋,正側耳傾聽。
慎癡和尚將她拎起來,送還到陸立鼎手中。
這邊,方鴻抱著金佛,正要進屋,迎麵碰到了馮鐵匠。
這幾日,他可不像盟主那般閒,不是挖人佛堂,就是看人打架。
馮鐵匠整日裡幫薛大夫照顧昏迷的全真弟子,分身乏術。
直到今早,那全真弟子狀況好轉,他才稍微輕鬆一些。
馮鐵匠告訴方鴻,小道士病情已穩住,冇了性命之危。
隻是昏迷的時候多,清醒的時候少。
馮鐵匠歎氣說道:“那小道士一醒來就喊著救人,冇說幾句又睡了過去。”
既然無有用的資訊,他們縱想幫忙,也無從下手。
方鴻說了大德寺最近的情形。
兩日後,三個和尚都要捲鋪蓋走人。
小道士隻能另外找地方安置。
馮鐵匠點頭知曉。
他盯著方鴻的金佛看了幾眼:“盟主,哪裡弄來的佛像。”
方鴻回答:“老方丈欠了我一些東西,拿金佛做抵押的。”
馮鐵匠驚訝說:“用這麼重要的東西來抵?”
方鴻見他好奇,就將金佛遞給他瞧了瞧:“老和尚說佛身是純金打造,值錢的很。”
“確實是個珍寶。”馮鐵匠拿在手中觀賞了一陣,掂了掂重量“好像缺了些份量。”
馮默風打了半輩子的鐵,手像秤一樣準。
他一過手便知份量有缺。
方鴻對金銀並不在意。
本就是慎癡和尚的金佛,多一點少一點,與他無關緊要。
方鴻笑道:“老和尚知道估計又要心疼一陣了。”
馮默風對著月光仔細端詳,搖了搖頭:“份量少一點,才更加珍貴。”
方鴻不解問到原因。
鐵匠歎了口氣,想到前塵往事。
“當年我們在桃花島學藝的時候,曲師哥是師父最喜歡的徒弟。”
“他武功最好,天份又高,還和師父一樣喜歡古董字畫。”
說著,馮默風拍了拍佛身,發出砰砰悶響。
“以前,他就跟我說過有些鐵像、銅像中,腹內是空的。”
“裡麵所藏的東西往往要比容器本身更有價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