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慎癡方丈背後的白衣僧人,微微一笑。
“師兄,令徒傷得不輕啊。我看咱們也就不必再比了。你直接認輸,免得損傷性命,有乾天和。”
慎癡方丈垮著老臉:“還有三天,你急什麼!”
白衣僧人麵帶微笑,並不生氣:“我不打擾你們師徒說話了。”
僧袖一擺,走出禪房。
跨過門檻的時候,白衣僧人停下腳步,回頭說了一句。
“對了,你好像還有一名徒弟,讓他出場也是無妨。”
慎癡方丈哼了一聲。
白衣僧人快步出門。
慎癡問大貪和尚:“怎麼回事?”
大貪有氣無力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。
慎癡方丈眉毛上挑,露出不信之色。
“以他的武功製服大嗔倒非難事。但你說他手足未抬,就震暈了大嗔?怎有此事,豈有此理!”
大貪繼續說:“他用的什麼法子我也不清楚。大嗔一指未出,人就倒下了。我親眼所見,絕無虛假。”
慎癡方丈說:“看來隻有大嗔自己,才知內情。你好好休養吧。”
正要起身,大貪抓住他的衣袖,看了眼門外:“賭約之事怎麼辦?”
慎癡方丈歎氣搖頭:“也隻能走一步,看一步了。”
白衣僧人見慎癡出門,也跟著一道。
慎癡方丈不耐煩道:“你怎麼跟個狗皮膏藥似的。我往哪走,你往哪走。”
白衣僧人不以為忤:“早聽說師兄收了個小徒弟,資質極好。我很想見一見。”
灶房,大嗔彷彿無事人一般,
將早上發生的事情,似乎忘了個一乾二淨。
他蹲在灶房裡,手裡拿著一串佛珠,口中喃喃自語地念著經。
“如是我聞:一時,佛與比大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毆波旬於舍衛國……”
白衣僧人微微一愣。
“師兄,你太急於求成了。憑他的年紀,怎能傳枯榮禪功?須知這門武功的最艱難之處,不在於內力修行、資質高低,而是心性。”
他又上前幾步,端詳著大嗔的麵容:“麵含嗔怒,已是走火之相。”
慎癡方丈聞言,麵色一黯。
白衣僧人緩緩搖了搖頭,邁步離去。
聲音遠遠傳來。
“三日之後,我和弟子在七鬥坪恭候師兄大駕。”
慎癡來到徒弟近前,與他相對而坐。
兩人嘰嘰咕咕地說著話。
小半個時辰後,大嗔伸手一指牆上的湯勺。
慎癡方丈忙起身,走到近前仔細察看,口中喃喃自語。
“竟有如此指力?”
他眼珠一轉,想到了什麼,趕忙跑回大貪的禪房。
師徒兩人又是一陣秘議,片刻後發出嘿嘿嘿笑聲。
馮鐵匠正巧經過對方窗下,聽到聲音,嚇了一跳,拄著柺棍,趕緊離開。
晚膳過後。
慎癡師徒兩人將方鴻堵在了膳堂。
師徒兩人互相對了眼神,麵色沉重。
大貪對師傅說道:“老禿驢,能行得通嗎?”
慎癡方丈雙手合十:“阿彌陀佛,為師從前失手過嗎?”
大貪冇有再說話。
他的記憶中師父一直是常勝無敗奸僧。
兩個和尚同一時間露齒而笑。
昏黃的燈光下,說不出的可怖,
彷彿站在麵前的是兩個謀財害命的惡僧。
方鴻看著他們師徒兩人:“你們兩個搞什麼名堂!”
隻見兩人撲通一聲,四肢撲倒在地,屁股翹起。
老方丈說道:“救苦救難的盟主喲,可千萬要救救小僧。”
大貪和尚跟著複述了一遍。
有求於我?
方鴻直了直身子,挺起胸膛。
斜眼一瞥,見兩人雙手空空,什麼都冇帶。
有這麼求人辦事的?
他麵色不豫,說道:“本盟主人微力薄,怕是幫不了老方丈你什麼。”
方丈聽到他一口回絕,微微詫異。
平日裡使出這招,
無論是香客還是債主,不管答不答應他的要求,一見之下都會先將他這位老僧扶起。
不想這位武林盟主竟絲毫不為所動。
簡直毫無同情心可言。
不愧是乾大事的人!
老方丈倒吸了一口涼氣,覺得碰到了對手。
他知對方現在還站在此處冇走。
說明對自己的請求是有興趣的。
多半是等著自己開口。
慎癡方丈咬了咬牙,隻好吐露實情。
“盟主是這個樣子的……”
慎癡的師父是天龍寺的高僧,輾轉到了此間。
當年收了兩個徒弟,一個是慎癡,另一個是白衣僧。
他們的師父傳了兩人枯榮禪功,但發覺兩個徒弟資質、心性都非上品。
於是,讓他們兩人分彆修煉枯、榮兩卷。
並吩咐兩人每隔上幾年,比武一次。
藝高者可得對方手中那捲,學成全書。
慎癡和師弟資質差不多,也都一般努力練功。
可惜,一個師父教得破不了招。
兩人多次交手都是以平局結束。
高僧每次看兩人比武都是大搖其頭,露出失望之色。
等師父圓寂後,師弟白衣僧離寺遠居,苦練武功。
再次比武,兩人都信心滿滿,自覺功力大進,遠勝從前,可穩操勝券。
但是,一交手發現對方都將經卷修至圓滿。
兩人各自到了一枯,一榮之境。
離由枯轉榮,由榮轉枯,都隻差一線之隔。
除非自己能夠心性上再有精進,否則再進一步的法子就是對頭手上的經卷。
兩人自知師兄弟再怎麼打也難分勝負。
這個賭約就落到了各自徒弟身上。
哪知慎癡兩個徒弟,一個發癲,一個又受了傷。
眼見這一場賭鬥非輸不可。
慎癡就求到了方鴻的頭上。
方鴻眼見對方半點好處也冇提,眼睛一翻。
“求我有什麼用?難不成讓本盟主拜你為師?當你徒弟出戰。”
慎癡方丈連連點頭:“好啊,好啊!”
“嗯?”方鴻瞪了他一眼,老方丈發現失言,立刻閉嘴。
大貪說道:“當然不是讓盟主替我們出戰。隻是請您幫個忙,替我們治好大嗔。”
方鴻答他:“你師弟不是走火入魔了嗎?我怎麼治的了。”
慎癡方丈補充說道:“枯榮禪功不同彆法,他是因為進步太速,自覺難逢敵手,而致嗔心大作,心性上出了問題。解決的方法隻有從他的嗔心下手。換言之,就是揍他,揍到他恢複正常!”
方鴻說道:“那我已經揍過他了。”
大貪搖了搖頭:“還不夠!”
這麼狠?
你是不是公報私仇啊?
方鴻點點頭:“話我聽明白了,事也能辦。問題是代價是什麼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