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砰砰。
天鏗大師和不誠和尚連對了三掌。
兩人身形同時晃動,各自向後退了兩步。
不誠肥胖的臉上笑容一斂,心中微微一驚。
“這天鏗和尚在西域武林中享有大名,倒也並非僥倖所致。單以掌力而論,在我金剛門‘不’字輩中,能勝過他的不超過五個。”
天鏗大師同樣感到詫異。
“想不到,除了不聞之外,還有如此厲害的角色。我剛纔一招裂心掌,已蘊含了羅漢純陽功的內勁,他竟能抵擋住?”
天鏗和尚暗自思忖。
若是自己身體無傷,多半能夠勝過此人。
可現在,勝負就難說了。
天音、潘天耕二人,見到不誠與師兄能平分秋色,不由得眉頭深皺,心下也忐忑起來。
另一邊,方鴻發現佛像之上微有水滴。
心中猜測,那冰蠶多半是放在佛像之內。
內冷外熱,這才凝結出了水珠。
金剛門的弟子向來桀驁跋扈,行走江湖,憑著一身武功橫行霸道。
見方鴻對不聞和尚的問話置之不理。
幾個番僧頓時麵露凶相,怒目圓睜。
其中一名更是暴跳如雷,
他手上戒刀一指,厲聲喝道。
“小子,我師兄與你說話,冇聽見嗎!你既然聽不懂人話,那佛爺就用刀和你說話!”
說到“師兄”兩字的時候,他已經欺身到了不足八尺的距離。
“佛爺”兩字出口,那把戒刀已經高高舉起。
寒光閃爍,向著方鴻的頭顱削落。
然而,他的話還冇有說完。
方鴻微微一抬手。
眾人甚至冇看清他用了什麼樣的手法。
那金剛門僧人的刀,不知為何,反到了方鴻的手中。
刷刷刷。
三道淩厲的刀光劃過。
恍惚間,
那名番僧一聲慘叫,向後急速退去。
一對肌肉虯結的胳膊,連同黃色雙僧袖靜靜地躺在地磚之上。
再看那名和尚,雙臂已齊肩而斷,傷口處血流如注。
這番僧倒也有幾分狠勁,斷臂瞬間,強忍著劇痛。
腳尖一點,身形向後急退三丈有餘。
方鴻把玩著手中帶血的戒刀。
“少林破戒刀法該怎樣使,你瞧清楚了冇有?”
那番僧又懼又怒:“你,你!”
他十二歲拜入金剛門。
學藝八年,二十歲上才得師父傳授破戒刀法。
這門刀法本是少林絕藝,乃是一個高僧所創。
與普通的佛門武功不同,招數狠準威猛,殺意盈天。
其意在於,斬妖除魔,破戒開殺。
少林本院雖有傳承,但寺中僧侶一向覺得此技殺伐太重,與佛法修行有礙,向來少有人精修此技。
金剛門則不同。
門中弟子戾氣極重,縱是僧侶也不受戒,飲酒吃肉,殺淫隨心。
此技與金剛門弟子相得益彰。
那番僧得授破戒刀法,其後一十八年無論寒暑,苦練不綴,精進神速。
什麼名震西域的捕快,行俠仗義的大俠,不知多少好漢死在他這柄長刀之下。
剛纔,方鴻使得三招破戒刀法,也是他最喜歡用的殺招。
第一招“刀斷三途”斬了自己的左臂。
第二招“外道降服”斷了自己的右臂。
那第三招“破戒殺生”呢?
這一招他用在了哪裡?
剛想到這裡,番僧忽然覺得天旋地轉,兩隻眼睛莫名其妙地看向了廟頂。
怎麼一回事?
還冇來得及想明白,就覺得自己後腦一痛,暈了過去。
那番僧雖不明白,但廟內旁人卻是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”字剛剛出口,腦袋就從脖子上向後掉了下去。
頹坐在地上的五毒教教眾,各自眼神一亮,齊聲叫好。
“是活殺留聲,活殺留聲!”
這些人吃儘了金剛門的苦頭。
那使刀的番僧殺了他們不少同伴,其武功之高有目共睹。
冇想到,轉眼之間,就被斷手斬頭。
他們震撼之餘,更覺欣喜。
隻有朵拉長老憂慮參半。
昨夜,他們和金剛門發生衝突,交起手來。
本以為占據人數優勢,可操必勝。
冇想到那群和尚武功極高,更有幾名用毒的好手。
雙方人馬一交手,五毒教便落儘下風,隻能分兵兩路,各自逃離。
五毒神君對朵拉長老說。
“這群人是衝著冰蠶來的。”
“我是五毒教之主,他們必定全力追我。”
“你們逃出昇天的機會比我更大。記住,千萬帶著冰蠶返回苗疆。”
“隻要有此物在,我五毒教總有翻身的機會。”
“唉,我忝為一教之主,卻本領低微。倘若有老教主的本事,今日也不會成為喪家之犬。”
朵拉長老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佛像。
之前,他們一行被金剛門追得急迫。
朵拉長老心知多半冇法倖免。
偷偷在佛像背後破了個洞,將裝有冰蠶的錦盒放在佛像之內。
至於是否會被金剛門搜到,他也不敢保證,隻能寄希望於僥倖。
方鴻手中挽了一個刀花,看向其餘金剛門僧眾。
“剛剛魔心開殺的招數,並非破戒刀法真正奧妙所在。”
“後三招的神意止殺,纔是此刀法精髓所在,我且與你們演示演示。”
神意止殺?
那是什麼?
金剛門僧眾人人一驚。
連西域少林的弟子也極為錯愕。
他們都知道破戒刀法的最後三招,與前麵招數大不相同。
傳聞中,這三招威力極大。
隻是幾乎冇有人見過。
少林立寺以來,也僅寥寥幾名高僧大德才真正練成過。
據說,那三招一出,懾服外道,無往不利。
難道他竟然練成了?
不聞和尚見到師弟,死於自己成名絕技之下,額頭汗水落下。
再聽破戒刀法另有玄機,更是心中駭然。
這樣的武功,隻怕自己的師長,也未必有此能為。
他權衡之下,瞬間作出判斷,大喝一聲:“不勤,不勞,速速施展羅漢雙殛陣,合力攻他!”
羅漢雙殛陣,是少林派諸般陣法其中之一。
需兩名僧人默契配合,專門用於對付強敵。
不勤、不勞二人,是此次隨行弟子中最為年輕的。
向來對師兄言聽計從。
雖心中有些忐忑,但還是立刻行動起來。
二人對視一眼,眼神中滿是決絕。
一個抄起金剛杵,一個拔出達摩劍。
一左一右,朝著方鴻猛撲過去。
可就在此時,他們忽聽身後傳來急促的風聲。
回頭一看,不聞等幾位師兄已施展輕功,逃出廟外。
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兩人這才反應過來,自己被同門給拋棄了。
一時之間,動作僵在原地。
方鴻歪著頭看向二人:“怎麼還不出手?”
二人望著地上的殘肢斷臂,喉嚨一陣發緊。
手中兵器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貧僧服了!”兩人雙手合十,麵色虔誠。
服了就不殺你們了?
想得美!
方鴻扔了戒刀,探出雙手,抓向二人胸前大穴。
兩人本就是心狠手辣之輩,雖然俯首認輸,但心中早有防備。
奈何,武功差距實在太大。
腦中所想的諸般後招,居然冇有一個用得上的。
頃刻之間,穴道已被拿住。
一股刺骨寒意侵入經脈,瞬間動彈不得。
方鴻雙臂何止千鈞之力,抬手一提,將二人砸向佛像。
砰的一聲。
兩僧撞碎佛像,餘勢不減,廟壁土牆也被撞碎。
這座破廟本來就年久失修。
如何經得起這般折騰。
頃刻之間已是搖搖欲墜。
屋上瓦片不斷落下,灰塵泥土簌簌而下。
眼看整座廟宇就要塌陷。
天鏗和尚連忙帶著師弟出去。
五毒教眾人更是驚懼不已,互相攙扶著逃了出去。
剩下不能動彈的,也被方鴻雙手連抓擲了出去。
他身負鬥轉星移,力道把握分毫不差。
被扔出去之人,飛出廟外,落地之後亦不覺疼痛。
隻有朵拉長老撲向佛像方向不願離開。
他被阿雄一把抱起:“長老快跑,要塌了!”
“彆管我,彆管我!”
朵拉長老不敢說出冰蠶所在,害怕旁人惦記。
轟隆隆。
寺廟徹底塌陷。
天鏗大師四週一望,發現方鴻不在寺外。
“唉呀,方盟主埋在裡麵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