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鴻與天鏗大師目光交彙,彼此心領神會,腳下加快步伐,匆匆趕去。
離破廟越近,屍體越多。
他們身著奇裝異服,一看便知是苗疆之人。
其中有一人,方鴻記得似乎是苗疆神龍窟的洞主。
方鴻心中暗自詫異。
怎麼都是五毒教教眾的屍體?
聽那個店小二說,金剛門不過十來個人。
難不成這麼點人手就將五毒教給打垮了?
如此看來金剛門來的全是高手。
他們與五毒教相遇,實是偶然。這麼多人齊來中原,到底是為了什麼?
兩人尚未行至廟門,便聽到廟裡傳來一陣張狂肆意的大笑。
“江湖中人人聽聞五毒教之名,都聞風喪膽。可今日一見,也不過如此。就憑咱們這點人手,便將你們打得潰不成軍,往後江湖上該畏懼的,應是我們金剛門纔對!”
“速速將你們偷去的冰蠶交出來,佛爺我心情好,或許還能給你們個痛快!”
“否則,那天音和尚便是你們的下場!!”
“彆看他現在如同一灘爛泥,成了個廢人。一個月之前,他也是江湖上的好手。”
“天音和尚,被我師叔用大力金剛指折斷四肢的滋味不好受吧?”
“潘天耕,你還敢負隅頑抗?憑你那三腳貓的劍法,怎能和我們金剛門相提並論。”
“佛爺耐心有限,五毒教的廢物們,你們再不說,佛爺可要用刑了。”
天鏗大師二人,一前一後,悄悄潛到廟旁,觀察廟內狀況。
方鴻從窗格之中向內一望。
發現曾與自己比試力氣的阿雄正和一名胖大和尚纏鬥。
啪啪啪。
兩人連對三掌,阿雄便連退三步。
哢哢哢。
他腳下石磚連碎三塊。
那胖和尚大笑,“佛爺這金剛般若掌的滋味如何啊,哈哈。”
跟著,兩掌齊出,風聲呼嘯。
阿雄隻覺對方手掌如鋼似鐵,掌勁更是雄渾無匹。
自己兩隻手臂又酸又麻,疲累欲死,抵擋不住。
連退數步後,一屁股坐在地上,噴出一口鮮血。
因為要留活口盤問,和尚當下也不力下殺手。
他哈哈大笑,轉身回到首領身旁。
廟中。
五毒教教徒,一個個委頓倒地。
兩個身披黃衣,左臂袒露在外的番僧,正盤膝而坐,麵色暗淡,似乎中了毒。
另有一名番僧正在替兩人治療。
方鴻看他手法熟練,知他醫理、毒術甚是不凡。
“怪不得,五毒教一敗塗地,原來帶了個用毒的行家。”
破廟內,不見五毒神君的軟轎。
“難不成,五毒教兵分兩路?”
“神君不在此處?隻怕冰蠶也未必在這裡。”
噹噹噹。
寺廟之內,一個黃臉漢子手持長劍,正和拿著戒刀的和尚鬥在一處。
黃臉漢子用的是少林嫡傳的韋陀伏魔劍。
那漢子一直護著身後的灰衣和尚。
這二人便是天鏗大師的兩位師弟。
天音和尚和西域少林俗家弟子潘天耕。
天鏗大師也透過窗格窺視。
看到那個為首的番僧,他不由瞳孔微縮,眉頭皺起。
“怎麼此人也到了中原?我未受掌傷前,怕也難勝此人,如今更不是對手。”
“方盟主武功高強,勝過他倒不是難事。隻是對方好手太多,所謂猛虎難敵群狼,我豈能讓盟主為我派之事以身犯險。”
想到這裡,天鏗和尚壓低聲音。
“方盟主,這群人都是金剛門的好手。咱們還是不要力敵為妙。”
“等會,我破頂而下,吸引番僧的注意。”
“盟主你從後牆而入,帶走貧僧師弟。”
“方盟主放心,貧僧輕功尚可,他們追不上我的。何況,聽他們的言語,似乎旨在五毒教。”
天鏗和尚特意提醒了方鴻,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危。
至於,五毒教。
天鏗和尚巴不得他們狗咬狗。
方鴻此行是想從五毒教手中得到冰蠶。
這要是跑了,冰蠶的下落可怎麼辦?
方鴻搖了搖頭,麵帶慈悲。
“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五毒教雖是邪魔外道,未必不能度化。”
天鏗大師聽了,慚愧不已。
“枉我還是佛門弟子。阿彌陀佛,若不是方盟主一言點醒,和尚可就差踏錯了!”
西域少林的和尚可比嵩山的好騙多了。
怪不得你們玩不過人家,跑到西域去了。
方鴻心中暗自好笑。
廟內,為首的番僧耳朵一動。
旁邊兩個師弟立馬知覺。
兩道黃影一閃。
一個用拳,一個使掌,擊向方鴻兩人藏身之處。
哢哢聲響,窗格破碎,激起一片灰塵。
天鏗大師身子一躍,從番僧頭頂飛過。
那番僧也反應極快,足跟一旋,轉過身來,長臂疾伸,揮掌拍到。
啪。
天鏗大師人在空中,並不回頭,反手一掌,藉著對方的掌勁,身形一縱,落到了師弟身旁。
頹坐在地的天音和尚見到天鏗,頷首微笑:“師兄。”
那邊,潘天耕連攻了兩劍。
“噹噹”兩響,擋下與他交手的番僧的戒刀。
也退到了天鏗大師身旁,喊道:“師兄你來了。”
語音之中大有喜意。
另一邊,偷襲方鴻的那個番僧,一掌擊出卻是空空如也。
方鴻早就不在原地,而是到了五毒教眾人身旁。
他不理會一掌擊空的番僧,而是目光挨個掃過五毒教眾人。
四周冇有涼意,難不成這冰蠶真不在這群人身上?
為首的金剛門僧人“不聞”和尚,見到有不速之客,且身法高明,微微一怔之後,恢複臉上桀驁神色。
他先是看向天鏗:“天鏗,聽說你的神掌八打已練得頗有火候?”
天鏗大師在中原武林名聲不顯,在西域武林卻是極有威望。
金剛門也在西域,兩家又是死對頭,自然知根知底。
不聞對身旁的胖大和尚說:“不誠,用咱們金剛門的金剛般若掌,去會一會他。”
不誠和尚正是剛剛與阿雄對掌,將其打到吐血之人。
胖和尚大步踏出,笑嘻嘻地向天鏗大師走去。
不聞此刻轉頭看向方鴻,冷冷問道:“小子,你輕功不錯。叫什麼名字?”
方鴻正想著冰蠶之事,哪有功夫理他。
剛剛現身之後,所有五毒教眾都看向他。
隻有朵拉長老有些奇怪。
他的眼神先看向方鴻,然後不自覺地瞥了一眼佈滿蛛網的佛像。
方鴻用餘光一看,發現那佛像上微微有水珠。
好嘛,原來藏在這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