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。
方鴻再來拜訪天竺神僧。
跟著方鴻一道來的,除了神鵰之外,還有完顏萍。
自方鴻上山練劍,兩人半月不見。
眼見師父又要外出,她不大滿意,說什麼也要跟著一塊兒去。
兩人一鳥到了竹林草廬。
樵夫微微一愣,心道:“怎麼來的人越來越多?”
他開啟門,將眾人迎了進去。
神鵰甫一踏入,雞舍裡頓時熱鬨起來。
公雞母雞咯咯咯地叫個不停,撲騰著翅膀,紛紛圍攏過來。
其中大公雞最為活躍,昂首闊步,一馬當先,在神鵰麵前表演了撲捉之技。
原來,昨日大公雞與神鵰打架,敗得心悅誠服,已經視之為師,隨其學藝。
方鴻看了微微點頭,轉頭對完顏萍語重心長地說。
“瞧瞧人家的認真勁,你也得好好修煉啊。”
怎麼拿我和一隻公雞作比較!
完顏萍無語凝噎,氣的胸口起伏不定,滿心委屈,正要和師父犟嘴。
遠處傳來一群人的腳步聲。
方鴻遠遠望去,有一行六人正往此處走來。
昨日,那紅衣女子和大頭男人正在其中。
除了他們之外。
一個手拿長索的老婦。
一個使雙槍的瘦削男子。
一個拿著精鋼賬簿狀鐵牌的大漢。
最後麵的是一個普通的中年漢子。
六個人武器各不相同。
走在最前麵的陰沉的老婦,看模樣是領袖人物。
方鴻看他們越走越近,心道:“昨日那紅衣小丫頭和大頭怪,在我手上吃了虧。今日氣勢洶洶來了這麼多人,莫非還想找回場子?”
完顏萍從師父口中得知昨日之事,瞧了一眼在隊伍中的紅衣女子,見她相貌平平,並無特彆之處,莫名地鬆了一口氣。。
至於這群人是不是來找麻煩,她倒是全然不擔心。
她心知方鴻武功高強,對方人數雖眾,也絕不是對手。
那群人走到草廬附近,大頭男子湊身在那老婦旁邊耳語了幾句。
老婦點了點頭,向草廬附近望了一眼。
跟著,她向草廬微微躬身頷首,領著眾人朝竹林深處而去。
“看來不是衝我們來的。”
方鴻倒也不意外。
昨日他露了一手功夫,對方要是稍有點眼力,也應知道不該來找死。
他走到樵夫身旁,說道:“前輩,能否借些柴火一用?”
樵夫向來沉默寡言,也不說話,點了點頭表示同意。
方鴻來到樵夫劈柴的地方,揮手喚完顏萍過來一旁觀看。
他俯身拾起一節柴火,放在木樁之上。
深深吸一口氣,手心之中微微顯出黑氣。
樵夫見狀,不禁微微一震,“這不是慈恩師兄的鐵掌功嗎?他怎麼也會?”
正在好奇之際,
隻見方鴻手緣如刀猛然下劈。
“哢嚓”一聲脆響,
那一截柴火被劈成兩半,斷麵光滑平整,宛如鏡麵。
方鴻給完顏萍仔細講了運氣的法門和訣竅,吩咐她自己劈木練習。
“先劈上一百根,好好練習。”
說完,自己轉頭進了草廬。
院子裡,大公雞進退撲捉,學習本領。
完顏萍以手劈柴,練得甚是辛苦。
她掌力不濟,功力不純。
不多時手便紅腫起來。
樵夫則是被人搶了工作,倍感無聊。
草廬之中,方鴻和天竺僧共研情花毒的新解藥。
他自懷中取出一個瓷瓶,倒出一個四四方方的藥丸。
“大師,這就是絕情丹了。”
“據聞,中了情花毒的人,不服絕情丹,三十六日,必然身亡。”
“若服了半枚絕情丹,則十八日內,不服另一半,就會一命嗚呼。”
“隻服半枚可將毒性聚集在一塊,發作反而快了一倍。”
“這藥性著實讓人難以理解啊。”
天竺神僧凝視絕情丹如獲至寶。
他以藥匙刮下一點藥粉以作分析,用濃重的家鄉口音說道。
“方居士,你把藥收好吧,隻需要這點藥粉就足夠了。”
說著,他在瓷杯內倒入些許清水,將藥粉緩緩化開。
又取出幾個杯子,仔細地將化開的藥水分彆倒入其中。
天竺神僧麵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藥物。
他以斷腸草為主料,依照絕情丹的丹方,分彆調製解藥。
方鴻則在一邊為他打下手,一邊聽他講解調製的思路。
他曾隨歐陽峰和薛大夫二人學過解毒用毒的本事,又自星宿派弟子身上拿到過用毒秘法。
所見所知,遠非一般大夫所比擬。
時不時說上幾句歐陽鋒對毒術的見解,天竺神僧聽了大點其頭,微笑說道。
“想不到方居士年紀輕輕,竟然對毒物有這般深的理解。其實用毒、解毒,救人、殺人,隻在一念之間。用此術解救萬民,便是善舉。用此術遺禍蒼生,便是惡行。”
方鴻心想:“天竺僧常以身試毒,鑽研解藥,抗毒本領高強。何不向他請教請教,於自身也大有益處。”
想到這裡,他在旁附和,投其所好。
“大師說的是,在下深感蒼生苦難,疫瘴繁多。故而,學了以身試毒的法子,以望能多救世人。可惜,功淺力薄,終是世間難解之毒甚多,而救濟之方太少。”
天竺僧聞言先是一驚,繼而低眉垂目,雙手合十。
“想不到方居士竟和老衲想法不謀而合。老衲出家之時,便發大願要以身試毒,博施濟眾。這些年來總算是有一些心得,正好與方居士一起研討。”
方鴻忽然有些覺得對方有些耀眼。
這和尚好像在發光啊,是不是要立地成佛了。
唉,神僧是個老實人啊。
說什麼信什麼。
你發大願大乘佛法渡人,我學驅毒小乘佛法渡己。
咱倆也算是殊途同歸了。
兩人在研製解藥之餘,更交流起了抗毒心得。
方鴻純以內力驅毒。
天竺僧不會武功,對周天搬運之法不甚了了。
對抗毒物都是以醫道經驗,以及身體硬抗。
他認定方鴻仁心仁術,與自己誌同道合,當即也不藏私,將心得一一傳授。
當今世上,論下毒無人能及得上歐陽鋒,論解毒自首推天竺僧。
薛大夫醫道上的經驗比之於他,確實大有不如。
倏忽半日即過。
時間雖短,方鴻聆聽教益,也已大有所獲。
他心中暗道:“難怪薛大夫那般醫術也隻自認名醫。天下有此僧在,誰又能號稱神醫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