樵夫剛鑽出草廬,就看到一個紅衣女子躍入院中。
腳步不停,徑直來到了玄鐵劍的近旁。
這紅衣女子的容貌,雖不至於醜陋,可也全然與美字扯不上半點關係。
五官平凡普通,神色中帶著彪悍之氣。
在她身後,緊跟著一個身形奇特的矮子。
此人腦袋大,脖子粗,身子卻顯得格外瘦小,料想是適纔出聲說話的男子。
紅衣女子站在重劍旁看了幾眼,伸手握住劍柄,想要拔出來瞧瞧。
身後大頭男子說道:“小妹不可造次。”
樵夫也是眉頭一皺:“兩位,此處不接待外客,請回吧。”
紅衣女子瞟了一眼樵夫,見他身材魁梧,肌肉虯結,心道。
“這人長得高大威猛,倒和這柄大劍相得益彰。”
她嗬嗬一笑,對樵夫說道:“兄台,我五哥說你這把重劍,是難得一見的至寶,給我瞧上一瞧唄。”
說話間,就要拔出那柄玄鐵重劍。
恰在此時,耳邊驟然傳來兩聲咕咕鳴叫。
紅衣女子轉頭望去,隻見神鵰俠昂首挺胸,目光斜睨。
人雕之間,言語不通。
可院中這三人,卻都能從神鵰的神態中,領會到它的想法。
那紅衣少女頓時眼神一凜,“這賊廝鳥瞧不起我,認定我拔不出劍。”
她向來爭強好勝,見自己被一隻大鳥“笑話”,心中大是不甘。
當即紮穩馬步,暗運內勁,雙手緊緊握住重劍,大喝一聲:“起!”
玄鐵重劍七八十斤,若要持之與人爭勝,使得如臂使指,大為不易。
若是僅僅要將它拿起,對於練過武功之人,卻並非難事。
紅衣女子拚儘全力運勁發力,憋得滿臉通紅。
然而那玄鐵重劍卻像是生了根一般,緊緊插入地下,紋絲未動。
大頭漢子極為詫異,目光看向樵夫,“武林之中果然大有能人。”
他趕忙出聲道:“小妹,憑你的功夫拔不出的,彆再丟人現眼,貽笑方家。”
那邊神鵰也是咯咯笑起,嘲笑紅衣女子自不量力。
女子拔不出鐵劍,大失麵子,心中正是惱火,又見到神鵰嘲諷。
她猛地鬆開手,惡狠狠地向神鵰橫目而視。
隻見神鵰微一揚翅,一股勁風撲麵而來。
她頓時口鼻呼吸受阻,腳下一個踉蹌,身形不穩。
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摔了出去,直滾到了大頭男子身旁。
紅衣女子忙一躍而起,臉色已然蒼白如紙。
再看向神鵰,隻見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。
周圍還圍攏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母雞。
樵夫也冇想到跟方鴻來的這隻大鳥竟如此神通廣大,頓了一會兒,對男女二人下了逐客令:“兩位,請吧。”
大頭男子拱手作揖,見小妹站在原地不動。
無奈之下,又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小妹這才滿臉不情願地拱手致歉。
“我兄妹二人多有叨擾,抱歉,抱歉!”
就在這當口,一道清朗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“想看在下的鐵劍,又有何難。”
男女二人聞聲急忙抬頭望去,隻見一個麵容英俊的男子。
正從草廬之內穩步走出,幾步之間已到了玄鐵劍旁。
二人見狀,皆是微微一震。
先是看了一眼方鴻,而後又將目光轉向樵夫。
難道那重劍是這位公子的?
他看起來不高不壯,用得了這柄劍?
方鴻一伸手按住重劍劍柄。
隻聽“嗤”的一聲輕響。
重劍隨即被輕鬆拔出,僅僅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劍刃孔洞。
方鴻不悅那紅衣女子不問自取,將玄鐵重劍高高舉起。
“姑娘,可看清楚了?”
紅衣女子臉色蒼白,點了點頭。
她適才用儘全力拔劍,卻半分不動。
此刻見到方鴻輕而易舉拔出,心知自己的本事和對方相差太遠,心中惶恐。
“姑娘離得太遠,隻怕難以瞧得真切,還是給你看仔細些吧。”
方鴻一步踏前,縮地成寸,人至劍到。
玄鐵重劍一劈而下,勢若風雷,頃刻間便是勁風撲麵。
紅衣女子早被嚇破了膽,發不出半點聲音,身子一軟,單膝跪地。
“兄台,劍下留情!”
大頭男子見玄鐵重劍來勢威猛,憑自己的功力萬萬抵擋不住。
這一劍落下,小妹哪還有命在。
他心急如焚,立刻出口求饒。
眼見著重劍就要落於女子頭頂。
方鴻手腕陡然一轉。
原本淩厲的下劈之勢,瞬間轉為上挑。
重劍在空中劃了一個弧,劍身穩穩到了女子小腹。
“去吧。”
那女子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襲來。
整個人被重劍挑飛了數丈之高。
墜下之時,她施展輕身提縱之術,在半空一個轉折,輕落於地。
可剛一落地,忽覺真氣不純,腳下一個趔趄,一屁股坐於地下。
她驚慌地四處一望,這才發現,自己已到了院外。
方鴻轉頭對著大頭男子說道:“此間主人不喜外客,你也出去吧。”
大頭男子一身冷汗,拱手退步。
“我兄妹二人冒昧叨擾,實在抱歉,就此告辭。”
他轉身出了院門,拉著紅衣女子的手,頭也不回地向竹林深處走去。
紅衣女子心有餘悸,邊走邊說。
“五哥,那人是誰呀?我都冇見過這麼高的功夫,咱們幾個兄妹就算加在一起,也不是他的對手。”
大頭男子拉著她越走越快。
“我也不知道他是何人,總之是咱們惹不起的。”
“你也該長記性了,彆再仗著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,到處惹是生非。”
“我瞧他是看在這院子主人的麵上,纔沒下重手。否則你我二人,就算有命離開,也非得留下些東西不可。”
紅衣少女聽了,吐了吐舌頭:“下次我遇到此人,一定躲得遠點。”
大頭男子歎道:“還是彆遇上的好。可惜我們與那人的約會,便在竹林。隻怕……”
說話時臉上大有憂色。
紅衣女子說道:“那咱們跟大姐說說,換個地方跟那大鬍子再鬥。”
“唉,大姐也是個犟脾氣。”大頭男子回答,“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院中,方鴻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微微歎氣。
他看二人穿著不錯,想來身上有些家當。
唉,可惜,我在天竺神僧麵前的人設是慈悲為懷。
總不能當著他們的麵打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