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選好了嗎?這方錦帕你究竟欲予何人?”
李莫愁冷眼睨視著方鴻。
方鴻倒是想說將錦帕留予自己。
然而,瞧著李莫愁那眼神,他若真這樣說,隻怕當場就把三人給宰了。
方鴻暗自揣摩。
原著裡程英的容貌與何沅君有幾分相似。
錦帕若是不給她,李莫愁恐怕會毫不留情地一掌將她擊斃。
但陸無雙乃是陸展元的親侄女。從血緣關係來講,似乎又更為親近一些。
李莫愁恨屋及烏,陸無雙若冇這錦帕,勢必無幸。
正值方鴻左右為難之際。
程英說道:“這是陸伯伯的東西,自然該給表妹。”
她人年幼卻頗為早熟。
雖不太明白李莫愁與方鴻說的什麼意思,卻也隱隱察覺那方錦帕的重要
陸無雙生性好強,向來是家中的掌上明珠,諸事皆要爭個先後。
此刻,聽表姐這般言語,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安,隻覺這錦帕萬不可接受。
她生平首次,謙遜起來,“這該給表姐。”
李莫愁冷冷地開口:“輪不到你們兩個說話。”
方鴻心下暗忖:“這女魔頭所言極是,決定權在我手中,怎能被她輕易左右。”
忽然,他靈機一動,說道:“我尚有籌碼。”
李莫愁冷哼一聲:“你的籌碼,我未必會認。”
“是有關陸展元的死因。”
聽聞此話,李莫愁眼眸一亮,旋即沉默不語。
方鴻知她這是讓自己講下去。
於是,將武三通推測凶手是瀟湘子的結論告訴了她。
“我以為是什麼,原來就是這些。”李莫愁麵上浮現失望之色,輕擺拂塵,向前邁了一步,“你若是說完了,便可以受死了。”
“且慢,我還未說完。”方鴻繼續說道。
“武三通雖推測陸展元死於瀟湘子之手,我卻不敢苟同。”
“瀟湘子武功高強,恐在李道長你之上,他若欲複仇殺人,又何必鬼鬼祟祟地下毒?再者,以瀟湘子的行事風格,要報複殺人,豈會僅對陸展元一人下手?”
李莫愁緘口不言。
方鴻便接著講下去:“江湖之中,每天都在殺人。而殺人緣由,大致可分四類:取樂、複仇、奪寶、以及滅口。”
李莫愁問道:“那依你之見,陸展元是死於哪一種?”
“先排除第一種。”方鴻侃侃而談,
“陸展元外在看來是因病而亡,且病勢洶洶,不久離世。”
“大凡殺人取樂者,都想目睹被虐殺人的痛苦慘狀,方能心生快意。陸展元之死顯然與此不符。”
“複仇也是同理。一般複仇者定會讓仇人先受儘折磨而後殺之。我不敢斷言絕非複仇,隻能說這種可能很低。”
李莫愁默默點頭。
“至於奪寶,未曾聽聞陸莊主擁有什麼稀世珍寶。武功嘛自然是不錯的,但卻似乎還不值得殺人去奪。隻是線索有限,我也不敢妄下論斷。”
李莫愁忽而出聲:“不是奪寶。毒殺陸展元的叫碧蟬蠱,此毒煉製極為艱難,普天之下隻有一個地方有。”
“什麼地方?”方鴻問道。
“崑崙山光明頂。”
“明教總壇?”
“你年紀輕輕,知曉之事卻不少。”
“如此說來,這毒必定極為珍貴。”方鴻未接她的話茬,繼續說道。
“這個自然。明教中擁有此藥的也隻有部分首領人物。”李莫愁說道
方鴻沉默片刻,繼續推測。
“若是為奪寶,那他從陸展元處得到的東西,其價值必需超過從明教獲取毒藥所付出的代價。
“殺人奪寶,殺人不過是手段,奪寶纔是目的。”
“能從明教取得毒藥的人,若要奪寶,根本無需用毒來殺陸展元,甚至根本不用殺他。”
李莫愁眼中寒芒乍現:“你認為那人殺陸展元是為了滅口?”
方鴻道:“陸展元中毒之後雖死得迅速,卻仍有時間留下遺言。且他並不知曉自己中毒,不知有人害他。他或許是瞧見或聽到了某些不該知道的事,隻是他未曾意識到其危險。”
陸家莊內。
李神通手持紗絹。
“這可不是你陸家的遺物。”
“乃是我師門的重寶。”
“三年前,我為避禍逃命,無奈之下纔將其置於何沅君棺木之中。”
“當年祖師便是憑此圖,尋得燕子塢的。”
“那老東西自己去過,卻不許其他門人弟子涉足,簡直豈有此理!他藏匿得極為隱秘,卻又怎能瞞得過我?哈哈哈哈。”
李神通滿臉得意,抬手捋了捋山羊鬍子。
他將紗絹仔細收好,又為陸展元上了一炷香,喃喃道:“陸老弟啊,陸老弟,你可莫要怪罪於我。”
陸立鼎心底湧起一股寒意,顫聲道:“你這話是何意?”
卻見李神通全然不理會他,自顧自地從身上取下一個皮囊,在廳內四處傾灑。
武三通嗅了嗅,驚叫道:“火油!”
李神通微微一笑,一邊灑著油,一邊對武三通說。
“武老三,你不是一直好奇我這些年的去向?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?”
“念在你們即將命喪黃泉的份上,索性便讓你們做個明白鬼。”
“十餘年前,我於江西境內偶遇一群異人。”
“他們武功怪異,行事詭秘莫測。我一時好奇,便一路暗中跟隨。”
“隻見他們行至臨安,欲刺殺一位高官。誰料那高官早有防備,已佈下天羅地網,不僅有江湖門派高手,連大內侍衛都來了數位,個個都是硬手。”
“那些異人武功雖奇,卻也難以突破重重圍困。”
“眼見他們便要命喪當場。此時從那高官府邸外衝進一個大漢,手持一杆爛銀槍,左衝右突,如入無人之境。我一生之中見過諸多槍法名家,實無人能及得上他。”
“他那槍法固然精妙絕倫,其運勁發力之法門更是令我大為震驚,竟隱隱與我門中絕技有相似之處。”
“我本對那些人的生死並不在意,然而那大漢的武功法門卻定要問個明白。”
“於是,我當即躍下牆頭,助了他們一臂之力。後來我才知曉,那大漢名叫張三槍。”
武三通急道:“魔教教主張三槍?”
“不錯,不過這是你們外人的稱呼。”李神通將皮囊蓋子蓋好。
“我們稱自己為明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