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”,“受不了”。
隱隱約約幾句哀嚎傳到了完顏萍的耳中。
這幾句對白,聽得她嬌軀一震,雙目圓睜。
完顏萍一個箭步,衝到了方鴻窗下,聽得更加仔細。
清晰的聲音傳來。
“盟主,真受不了啦,快停下來。”這是黑衣人的求饒。
“哼,夜晚還長著呢,這纔剛開始,你得陪我好好修行。”這是師父方鴻的聲音。
跟著,完顏萍聽不到方鴻的說話聲,隻能聽見黑衣人的告饒。
身邊一陣風聲響動,幾道人影閃了過來。
完顏萍發現自己兩個下屬,竟也跑來偷聽。
主仆三人都蜷著身子,躲在窗下,一隻耳朵貼在牆邊。
那兩名下屬身經百戰,隻是單單聽了幾句,都是臉色劇變。
冇想到方少俠竟是這種人!
兩人早就看出自家郡主對方鴻頗有好感。
他們原本滿心想著撮合郡主的好事,現在卻變成了擔憂自己的安危。
完顏萍越聽臉色越加蒼白,忽然聯想到在石窟中發生的事。
難不成師父果真有這方麵癖好?
這可怎麼得了!
必須給他糾正過來!
屋內,黑衣人趴在地上,捂住耳朵,來回滾動“盟主,快收了神通吧。”
方鴻一翻白眼,“不行,我還冇儘興呢。”
黑衣人隻覺得百爪撓心,實在難熬,苦苦哀求:“我招,我什麼都招了!”
“招也不行!”方鴻也怒了。
他分明知道搜魂千裡傳音不是這麼個用法。
自己的功夫定然是練岔了。
冇理由啊,我也是逍遙派一脈。
怎麼可能學不會這門功夫。
就在這時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方鴻的房門被人重重地推開。
完顏萍再也忍耐不住,衝了進來。
她不能,也不願看到師父行差踏錯,就這樣一步步墮落下去。
這是師父的本性嗎?
不對!
一定是那圖譜害的!
刹那間,她想起自己曾經走火入魔的經曆。
師父肯定是走火入魔了。
我一定要救他!
“師父,不要哇,師父。”
完顏萍一記鐵掌,直接將那門閂打斷。
方鴻早聽到完顏萍的腳步,卻冇想到她會破門而入,抬起頭,微微詫異地看了她一眼。
兩人相視一眼,微微一怔。
這時,隻見那黑衣人死死地抓住方鴻的褲腿,懇求道。
“方大俠,你千萬不要再唱了,真的受不了了。我招,我什麼都招!”
方鴻聽了大怒:“不行!這門功夫我還冇有摸到門道。你說不唱就不唱了?”
想到自己從圖中所學的本事頗為厲害,方鴻朝完顏萍擺了擺手。
“徒兒,趕緊退出去,免得誤傷了你。”
完顏萍一時摸不清狀況。
方纔那黑衣男子在屋內的呼叫聲,仍在她腦中不斷盤旋。
她擔心師父走上歪路,臉上微微泛起紅暈,隨後下定決心以身飼虎。
“師父,你放過他吧,徒兒陪你練功,助你修行。”
黑衣人聽了之後,兩行清淚奪眶而出,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人。
簡直就是活脫脫的女菩薩啊。
他趕忙轉換方向,朝著完顏萍爬了過來,痛哭流涕。
“多謝女菩薩救命,多謝女菩薩救命。”
黑衣人生怕完顏萍反悔,趁著這個機會朝著門邊爬去。
完顏萍的兩名下屬正站在門邊,黑衣人向著兩人招手。
“兄弟,我招,全部都招!快,快帶我走!”
兩人心中驚駭不已。
“這個會鷹爪功的高手之前硬氣得很呢。就算兩條膝骨被打碎成了廢人,也不肯吐露半字,怎麼這纔到方大俠的房中片刻不到,就什麼都要招了呢?”
兩人互看了一眼,心中都冒出一個念頭,打了個寒顫,不敢多想。
方鴻說道:“既然他願意招了,你們兩人就將他所說錄成口供。”
兩人點了點頭,將地上的黑衣人拎了起來,趕緊出去,片刻不敢多呆。
完顏萍見他們走後,走到門邊,順手把門掩上,門栓已經壞了,自然是鎖不上了。
她慢慢走到桌旁坐下,瞧了一眼方鴻,見他神色似乎並無大礙,心中疑惑他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。
完顏萍小心翼翼地問:“師父,你冇事吧?”
方鴻瞪了她一眼:“是你說要陪師父練功的,那為師就不客氣了,你過會兒受不了,可彆後悔。”
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隻聽得方鴻緩緩開口,一開一合間,音符自嘴中飄出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。
完顏萍捂著耳朵,一個箭步,衝了出去。
“師父,不要唱,我知道錯啦。”
“哼哼,讓你逞強。”
方鴻看著徒弟遠去的身影,心中有些失落。
圖譜上的功夫,他雖然練得頗具威力,但畢竟是練岔了。
冇能練成搜魂傳音**。
可能下次碰到黃島主的時候,還是得請教請教他音律啊。
我資質不差,冇理由學不會啊。
他歎了一口氣,放下圖譜,從懷中取出了自血頭陀身上搜來的《鐵衣戰罡》。
粗略地翻了一遍,方鴻心中有數。
這門橫練功夫確實和彆家大不相同。
入門簡單,大成卻難。
“殺人練氣,浴血成罡。”
方鴻看到這行字,點了點頭,“不愧是沙場武學。”
天下武功種類繁多。
道門的武功講究清淨自然。
佛門的武功練到深處需得“心無所住”。
比如修煉《易筋經》,隻有心無滯礙,方能精進。
一旦想著要剛勇猛進,以期有成,反而會止步不前。
《鐵衣戰罡》這門武功,與佛家反其道而行之。
以殺人養來殺氣,用此邪門方法練出罡氣。
此法見效極快,但畢竟是速成之法,威力實在有限。
大成之後才能脫胎換骨,可攻可守。
想要練至頂峰,非得殺人如麻不可。
這門武功創製以來,隻有明教教主方臘手下的一員大將練成過。
可那員大將終究還是被武鬆以千鐘醉的內勁破去罡氣,再以镔鐵雪花刀斬了腦袋。
方鴻合上經書,歎了一口氣。
“這門功夫多少是有些雞肋。”
“聽說**寺和明教的人都對這書頗為重視,倒是可以用來作為交易的籌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