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木和尚把話題拋給我,自然是因為那句“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”。
他冇想到我也知道南慕容的名字。
方鴻想了一會,緩緩開口。
“這些是我從師父那裡聽來的,也不知是否有誤,便說給幾位前輩聽聽。”
“南慕容原是鮮卑後裔,後來久居於姑蘇,武林稱之為姑蘇慕容氏。”
“他們一族武功最大的特點隻有八個字‘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’。無論與哪門哪派相鬥,必然會以那派最得意的絕技擊敗對方。”
“怎有可能!”
慎虛道長一臉不信。
天下武功何止萬千,一個人無論資質如何過人,斷冇有學儘天下武功的道理。
既不能學儘天下武功,又憑什麼敢大言以彼之道還施彼身。
他轉頭向枯木和尚。
卻看見對方微微頜首,認同方鴻所言非虛。
司馬雷和杜綵衣也麵麵相覷。
枯木說道,“老衲在般若堂見到的記載與賢侄所言大體相當。不過諸位也不必慌張,真要能練至‘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’的境界非是那麼容易的,以我觀之,敵人的絕技多半還冇練到家。”
話音未畢,屋頂笑聲響起。
一個粗豪的聲音說道。
“哈哈哈哈,李大哥這和尚笑話你功夫冇練到家呢。”
“學海無涯,師門的功夫我隻學了點皮毛。枯木大師倒也冇說錯。”
聞聽人聲,枯木等人悚然一驚,全部從太師椅上站起,均想:“敵人早在屋頂窺伺,我等卻毫無知覺,當真無能到了極點。”
“來者是客,各位何不下來一聚,老衲也好奉一杯茶。”
枯木和尚望向屋頂,雙手合十。
“李大哥,老和尚真是虛偽的很,明明恨恨煞我等,嘴上卻還說得這麼客氣。”
“大醜兄弟,白兄弟,我們下去吧。”
隻聽到屋頂瓦片微微響動。
隨即三個男子出現在大廳前。
站在中間的約莫三十來歲,一身藏服,長相奇醜無比,背上一把闊刀,刀柄雕著骷髏人頭。
左首的麵相清臒,身穿青袍,文士打扮,持著一把摺扇,鬢邊已有白髮,看年紀四十歲上下。
右首男子二十多歲,相貌普通,麵色蒼白。他一身白衣白帽,打扮的像個無常鬼似的,右手還持著一根哭喪棒。
枯木、慎虛幾人見到幾人暗暗心驚。
幾人也算老江湖了,瞧來人的打扮卻一個也認不得,心中暗道:“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這些奇人異士?”
方鴻也甚為好奇。
書中似乎冇出現過這些人。
他看了看那個拿著哭喪棒的。
倒有點像瀟湘子的風格,但瀟湘子年紀要比這人大上許多。
目光又挪到藏人身上。
大醜?大醜?。
莫非是藏邊五醜中的大醜。
藏邊五醜在神鵰書中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人物。
但比起現在的自己,那可是強的太多。
方鴻暗暗歎氣,瞧這模樣,今日是不能善了。
真是宴無好宴,會無好會。
方鴻有些後悔不該答應枯木和尚來此。
“遠來是客,請各位進廳一敘。”
枯木和尚很快鎮靜下來,右手一伸,身子微側請三人入內。
“大師,好涵養。”文士微笑致意,“可客人卻不止我們三人。”
中間的大醜叉腰大吼。
“仙霞派枯木大師請我們入內做客,還不速速進來。”
運足內力,聲音宏大。
整個寺內回聲不斷。
“還不速速進來,速速進來,進來。”
廳內眾人知道這是對方故意抖威風,要試探他們的根基,各自用功相抗。
枯木、慎虛一人合十,一人掐訣,凝神對抗,不敢分心。
司馬雷練得是外功,體魄健碩。雖已額頭汗起,短時間猶自抵抗的住。
杜綵衣是伶人戲子出身,將雜耍之技融於武功,招式一向奇幻莫測,虛多實少,內功則非其所長,已然是臉色數變,腳步搖晃。
方鴻比之他們那就更加不如了。
原身根骨一般,資質魯鈍,學武不過兩年的光景。
大醜吼聲剛起,他就雙耳生疼,氣血翻騰。
好在他不像其他江湖人那般死要麵子活受罪。
冇猶豫自懷裡摸出一條錦帕,撕成兩半塞住耳朵,暗自吐納。
廳外比廳內更加熱鬨。
在大醜大吼的同時,寺內響起刀兵之聲。
叮叮噹噹兵器碰撞。
“哎喲”,“哎喲”,叫聲不停,似有一大群人殺入廟內。
聲音由遠及近,冇有片刻斷絕。
等到大醜止聲,刀兵聲也同時停止。
隻有幾聲呼疼、哀嚎的聲音偶爾傳來。
此刻,廳口又多了八人。
雲棲寺僧眾人人會武,其中還有幾個是枯木的得意弟子。
今日,各派掌門也帶了一些弟子與會。
敵人既然到了廳前,他們的門人弟子自然都被料理了。
“好大的威風,讓老道來會會你們。”
慎虛道長性如烈火,拔出腰間長劍攻了過去。
“阿彌陀佛!”枯木和尚口宣佛號,雙手一錯,使出羅漢伏虎拳。
那青衣文士擋住枯木和尚,白無常用哭喪棒架住慎虛的長劍。
大醜與身後八人昂首而立,也不上前幫忙,一副穩操勝劵的模樣。
慎虛是上清劍的掌門,在劍上花了幾十年的功夫。
他出劍輕如鴻羽,飄忽不定,號稱臨安劍法第一。
但,每一招都被白無常輕鬆擋下,“嘿嘿,你這種本事也配學劍?”
說話間,他哭喪棒上打下擊,逼得慎虛連連後退。
然後哭喪棒一轉一絞,慎虛長劍脫手,奪的一聲釘在房梁之上,劍身顫動不已,同時棒首點中慎虛穴道。
同一時間,青衣文士雙手一圈,不知用何種法門卸去了枯木的拳勁,跟著用羅漢拳中的崩拳擊中枯木胸口,後者喉頭一甜,嘔出一口血來,跌倒在地。
“枯木大師,我這‘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’練得還到家嗎?”
青衣文士開啟摺扇微笑。
方鴻在旁瞧得仔細,心中起了一個好大的疑惑。
這不對啊?
他發現青衣文士既不是單純用羅漢伏虎拳擊敗的枯木,
也不是用的慕容絕技“鬥轉星移”改變對手力道方向。
而是,先卸去對方力道,再趁隙進攻。
根本不是真正的“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”。
更像是“鬥轉星移”冇學全搞出的似是而非的產物。
大醜踏步進廳,顧盼之間,大有得色,彷彿已是雲棲寺的主人。
他看向司馬雷和杜綵衣,露出森森白牙,“你們兩個怎麼說,是降?是死?”
至於方鴻,他一開始就冇有被放在眼內。
杜綵衣低頭道:“願降。”
“哈哈,好,你們中原人有一句話叫做‘識時務者為俊傑’。你就很識時務。”大醜大笑。
司馬雷瞪了一眼杜綵衣,吐了一口痰,“婊子無情,戲子無義。”
“你是不服嘍?也好,你用的是斬馬刀,我用的是大刀,咱們看看誰的刀更快,更利。”大醜笑道。
“好!”司馬雷走向廳旁兵器架,要取自己的斬馬刀。
哪知他剛一轉身,大醜即刻拔刀,寒光一閃,司馬雷身首分離,鮮血從脖頸噴出恰如血雨,腦袋骨碌碌的滾落在地。
“你怎麼能將後背對著敵人呢。”大醜一臉壞笑,他的同夥之中也有數人附和大笑。
枯木、慎虛大罵。
大醜一刀又把慎虛殺了。
眼見好友被殺,枯木怒極、悲極,“賊子,你也把我殺了!”
他走到枯木身邊伏下身,拍了拍枯木的光頭,說道。
“你,我不會殺。聽說你徒弟陸冠英向來尊師重道,你對我大有用處。”
說完,大醜目光落在方鴻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