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石壁上的圖形果有攝人心魄之能。
方鴻心中早有所知,一望之下,仍是被其深深吸引。
不自覺間,手腳便已按照壁上的圖形揮動。
一念即起,小無相功自行運轉。
丹田之內,真氣如一股清泉流向靈台,神誌頓時一片清明。
方鴻看著壁上的圖形嘖嘖稱奇。
李秋水這傢夥果然邪門。
我要不是修煉了小無相功,差點就被她的圖形所擾。
方鴻想起段譽北冥神功的卷軸,上麵所繪的女子也頗有邪意,能引人心神。
石壁上的圖形和那捲軸的女子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就不知這邪法是逍遙派親傳,還是李秋水自悟。
這片空地是公孫家子弟習武的場所。
牆壁上釘著的鐵架,正好用來放置火把。
方鴻來到第一組圖形前,將火把放置在鐵架之上,凝神觀圖。
石壁上的武學圖譜,非內功深厚者不能學,否則極易走岔氣息,後果不堪設想。
公孫家的弟子便是前車之鑒,幾乎全軍覆冇,折戟於此。
方鴻修煉的是逍遙派的小無相功,還未到神而明之的地步,但內功造詣已然不俗。
此功更是擅長控製內息,不易走火入魔。
李秋水的武功與小無相功正好配套,對他而言風險較小。
“我隻需注意一日之內不可多練,便可無礙。”方鴻心道。
隻見那第一組圖,一共八幅。
圖中的小人都是盤膝而坐。
數條陰陽線條表示經脈。
箭頭的指向,是氣息流轉的軌跡。
方鴻凝神望去,見線條所行之處,都是陰維脈。
旁邊的註釋寫著:“氣走陰維,意隨掌動。”
再往下看,第二張圖中,內息箭頭轉而沿著陽維脈流轉。
隨後的幾張圖,氣息走的分彆是陰蹺脈與陽蹺脈。
“這白虹掌力的修行方式,果然匪夷所思。”
方鴻不禁又驚又奇。
尋常武功運轉內息,大多從十二正經入手。
而這掌法卻劍走偏鋒,一上來便先練陰維、陽維。
陰維、陽維、陰蹺、陽蹺,分屬奇經八脈。
向來隻有內力高深之人纔會去練此處的經脈。
江湖中多少武者終其一生,也練不到這裡。
方鴻在燕子塢遍曆群書,也冇見過哪種功夫先練陰維、陽維的。
“怪不得口訣寫著‘氣走八脈彙丹田’,看來這白虹掌力是專練奇經八脈的。”
方鴻這才切實明白,為什麼內力不足絕不能修煉此功。
這就好比,讓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孩童,去走萬丈深淵上的鋼絲。
那孩童必然會墜下深崖,屍骨無存。
方鴻盤膝而坐,調整呼吸,依照第一組圖形所示,運轉內息。
他修煉小無相功已久,對真氣的掌控得心應手。
那圖形上的經脈線路雖專走險路,他也能履險如夷,輕輕鬆鬆渡過險關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嘴中長長吐出一股濁氣。
第一組圖的陰維、陽維已然練熟。
隻覺神清氣爽,周身舒暢,並冇有什麼其他的異樣。
方鴻聽了聽動靜,鱷潭那邊還在鬨騰,遠遠傳來周伯通快活的笑聲。
看來是老頑童還冇有玩儘興。
那些鱷魚要是能開口,估計現在正扯著嗓子喊救命呢。
他此刻心思全然不在老頑童身上,隻一心專於武學修煉。
察覺身體無恙,心中確定還能繼續。
方鴻起身取下火把,邁步走向下一組圖。
這組圖中,圓圈之內所繪的人形,姿態各異,皆是掌法招式。
人形中的內息線路,也與之前大不相同。
體內真氣從丹田出發,先走督脈,再轉至手少陽三焦經,最終彙聚於勞宮穴。
線路看似簡單,可氣息運轉卻比之前那組圖更加繁複。
方鴻按圖中人形所示,依法修煉。
一邊揮掌,一邊控製內息運轉。
那掌法招式看起來平平無奇,跟精妙二字全然無緣。
方鴻心裡清楚,那圖形練的乃是掌力,而非掌法。
掌力有成,即便所用的是平凡招式,威力亦自不俗。
隻是,他此刻有些納悶,剛剛那一組圖又已練成。
我覺得進展是不是快了一些。
方鴻細細一想,便已明白。
白虹掌力的修煉,關鍵要點有兩處。
其一,是對力道的精準控製。
要達到曲直如意,必須對力道的把握精細入微,容不得半點差池。
第二點在於,內功的根基必須紮實,否則無法劈出淩空掌力。
內功不強,掌上無力,也就傷不到敵人。
這兩點都不容易達成。
相對而言,
提升內功根基,雖非易事,但隻要循序漸進,假以時日,總能達到。
控製力道的法門則需要反覆琢磨,殊不易掌控。
對方鴻來說正好相反。
第一關對旁人來說是難點。
對他而言,則是一條康莊平坦的大道。
他所學的鬥轉星移,堪稱天下第一等借力使力的奇功。
控力於他而言,易如反掌。
所謂,它山之石可以攻玉。
白虹掌力的繁難之處,以鬥轉星移的法門加以印證,當中的諸般難題便可迎刃而解。
方鴻抖擻精神,將那些圖譜一路路學了下去。
忽而揮掌空擊,忽而坐臥行氣。
隻覺得精神漸旺,手中招式越舞越急,居然停不下來了。
不妙。
方鴻心念一閃。
已然察知自己為石壁上武功所迷貪多務得,犯了欲速則不達的錯誤,漸有走火之危。
糟了,今天一下子練得太多。
體內小無相功急速運轉。
雖靈台一時清明,手上的動作卻始終慢不下來。
忽然,耳邊傳來一陣詠唱,字字鏗鏘,韻律優美。
“……其意博,其理奧,其趣深。”
“天地之象分,陰陽之侯烈,變化之由表,死生之兆章。”
“人徒知枯坐息思為進德之功,殊不知上達之士,圓通定慧,體用雙修,即靜而動,雖攖而寧……”
那詠唱中飽含內力,送入方鴻耳中,頗有佛門棒喝之意。
經文如黃鐘大呂,直敲心田。
這些經文方鴻自歐陽鋒的口中也曾聽過。
隻是有些似是而非,有的更是顛倒錯亂。
此刻聽到原版經文,心明其意,頓感安寧,手上招式也漸漸慢了下來。
他轉頭一瞧,老頑童正騎著一條鱷魚緩緩而來,搖頭晃腦,唸唸有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