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,我說過你的鐵掌,不夠快,更不夠狠。”
方鴻臉帶微笑,雙手背後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公孫止武功不凡。
方鴻拿出看家本領也未必有十足把握。
更何況是新學乍練的鐵掌。
之前,他對裘千尺說。
“倘若我與公孫止互相拆招,或許可以一時不敗,卻不是致勝的法門。”
“他修煉多年,必然對自身掌力極為自負。隻要我敢和他硬拚掌力,公孫止必定求之不得。前輩,屆時你隻需出其不意,讓他分心,我便有把握勝他。”
掌力比拚,最為看重的便是內功修為。
運轉內息時,容不得有半點分心。
一旦分神,氣息必亂,如此一來,必敗無疑。
裘千尺聽了這意見之後,將信將疑。
因為方鴻這主意能夠成功的基礎,在於他清楚自身內功根基和公孫止之間的差距。
若是相差甚遠,裘千尺就算吸引了對方的注意,也起不了什麼作用。
那麼方鴻也免不了被公孫止斃於掌下。
裘千尺聽了,心中不禁疑惑。
“狗賊的功力如今到了何種地步連我都不知道,他又如何能曉得?”
原著中,楊過和公孫止對過掌。
公孫止雖頗占上風,心裡卻驚訝於楊過的內功修為不凡。
擔心再比下去,自己可能會在眾人麵前丟了顏麵。
這才取了兵刃,用出了家傳武學陰陽倒亂刃法。
方鴻推測,原著絕情穀時期的楊過,與當下的楊過,功力大概相差無幾。
而自己的內功高於楊過。
縱然鐵掌的掌力不及公孫止,但僅論內功,未必輸給他。
這纔敢和他以掌力相拚。
兩者功力相差不遠,分心者敗。
公孫止站穩身形,抹去嘴角血跡,盯著裘千尺,心中又驚又懼。
他當真是賤人的兄長?
裘鐵掌年紀不小,該更老纔對。
怎麼看著這麼年輕?
當年,裘千尺與兄長髮生口角之後,就從未見過麵。
腦海中兄長的印象要比現在年輕。
喬裝之際已故意扮老,看起來終究還是顯得略微年輕了些。
廳上、廳下一片喧嘩。
誰都冇想到是裘鐵掌親自到了。
金輪法王等人見裘千尺目光英華隱隱,足見內功修為深厚,心中均想。
“這人教出的弟子都能擊敗公孫穀主。難怪在江湖上能和五絕並稱。”
金輪法王曾與黃藥師交過手,吃過虧,當下便暗自決定,閒事莫管。
公孫止平複心緒,朗聲說道:“尊駕當真是鐵掌水上飄?這倒奇了!”
他看向鐵掌幫王堂主等人,“裘幫主曾來過一封書信,說自己出家為僧法號‘慈恩’。王堂主他們也看過,都說屬實。”
“一燈和尚算什麼東西?也配做我的師父!”裘千尺最煩聽到兄長出家,頓時怒火中燒。
“原來當真是裘幫主,我和你誼屬至親,為何要來絕情穀鬨事。在下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你?”
“哈哈哈哈,你什麼地方得罪了我?”
裘千尺仰頭縱聲大笑,良久未止,震得來客耳中嗡嗡直響。
眾人聽出他笑聲中蘊含恨意。
驀然,笑聲一止。
裘千尺雙目如電,“我問你,我妹子呢?”
公孫止臉色驟變,“令妹多年前便已病逝,此事在絕情穀人儘皆知。”
“是什麼病!”
“急病。”
“看病的郎中是誰!”
“深居幽穀,哪裡找得到的郎中?在下略通醫道,尺姐的病是我診斷的。病來的太急,不到一日人就去了,我也是迴天乏術,唉!”
“醫不治親。你給我妹子治病時,開得了藥?下得了針?”
公孫止不答,隻是長歎。
眾人聽到此處也都明白了。
“裘千仞”今日來找公孫止的晦氣,原來是疑心自己的妹子死的蹊蹺。
樊一翁踏步而前。
“裘老前輩,穀中誰不知道師父對師孃情深一片。師孃去世十餘年,師父至今尚未續絃。”
絕情穀的四鄰也知此事,紛紛點頭附和。
“你何時來的絕情穀?又是何時拜公孫止為師的?你見過你師母嗎?你都不曾見過,怎知他們夫妻感情甚篤?”
裘千尺接連發問。
樊一翁本不善言辭,被他逼得一句話也說不上。
公孫止說道:“尺姐過世,我也很傷心。若為此事而來,前輩大可以直接來問我,何必故意搞出這種陣仗。”
“早聽說鐵掌幫,昔年在江湖上橫行無忌,吞併了不少幫派。絕情穀偏遠之地,想不到也能入裘幫主的法眼。”
言語之中,推定裘千仞來是打著妹妹的幌子,來吞併絕情穀。
公孫止身上受傷,連逆徒都勝不過,自覺更不是裘千仞的對手。
絕情穀是我的地盤。
單打獨鬥勝不過你們,難道不會以多為勝嗎?
“我絕情穀也非好欺之輩。”公孫止雙手一拍。
身後的綠衫弟子們,四人一組,各持漁網。
他們交叉換位,將方鴻、裘千尺以及鐵掌幫眾,圍在其中。
漁網帶著刀刃,陽光一照,耀目生花。
公孫綠萼實在不願見到父母刀兵相見,脫口說道:“爹爹,你……”
“住口!”裘千尺喝道。
她本來氣發丹田,話聲中難分男女,此時怒從心頭起,顯出了女子聲音。
公孫止聽了心頭猛的一跳。
難道是她!
那邊漁網陣已漸漸圍了過來。
眾弟子知方鴻厲害,又當他是門中的叛徒,重點招呼他,多張漁網向他合圍而來。
裘千尺見了冷冷發笑:“小子,先轉大有,再進同人,搶他明夷位。”
她一語說完。
方鴻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。
不好用“瞬息千裡”,隻得以水上漂的“燕飛式”應敵。
人如靈燕,腳步輕盈。
足下一點,人已到了“大有位”。
絕情穀弟子趕緊追趕,漁網還來不及罩下,方鴻腳跟一旋,斜飛向西,又到了“同人位”。
裘千尺的提點,眾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絕情穀弟子如何不知,她說的方位正是漁網陣的樞要之處。
可偏偏腳下慢了一步始終跟不上,被方鴻搶到“明夷位”。
樞要被搶,本來四麵合圍的陣式登時大亂。
其中兩組弟子被方鴻腳步所帶,撞在了一塊,漁網反罩在自己頭上。
一時間,雞飛狗跳,人仰馬翻。
“這人身法好快。”瀟湘子冷冷說道。
雖有裘千尺指點陣法奧秘,但若無迅捷身法,也難破陣。
金輪法王微微頷首,將這破陣之法暗暗記在心中。
眾人的注意力在方鴻身上。
隻有公孫止的眼神始終不離裘千尺。
世間除了自己之外,隻有一人對漁網陣如此瞭解。。
“賤人!”公孫止再也無法保持風度,咬牙切齒,“果然是你。”
裘千尺撕下麵具,露出本來麵目,“這陣法的缺陷,是我補足的,還想困得住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