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手足俱廢,二哥傳我的高妙輕功,是再也施展不出來了。”
裘千尺長歎一聲,轉頭看向女兒。
“萼兒,那公孫狗賊,可曾教過你咱們鐵掌幫的輕功?”
公孫綠萼搖了搖頭。
裘千尺又看了一眼完顏萍。
“你倒是學過點我門中的輕功,隻可惜根基太淺,學得又不紮實,這鱷潭,你是渡不過去的。”
完顏萍聽了,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。
回想起從丹房墜落時,被鱷群圍困的場景,她心有餘悸。
要是裘千尺讓她去渡鱷潭,可真冇這個膽子。
“萼兒,把我放下來。”裘千尺對女兒吩咐道。
公孫綠萼將母親放在岸邊的一塊小石上。
裘千尺盤膝而坐,盯著方鴻。
“小子,你小小年紀,能練成這般武功,殊為不易。”
“我當年自負武功不差,在你這個歲數上,卻冇有你這份功力。想來你的資質該是不差的。”
“我傳你幾句輕功口訣,你若當真聰慧過人,能領悟其中三、五分真意,或能渡過這鱷潭。”
她頓了頓,眼神一凝。
“可要是你資質普通,悟性平常。學不成我鐵掌幫的輕功,難免會為群鱷所噬。”
“不過,你也不必太過擔憂。你若死了,我們也定然逃不出去。”
說到這兒,她輕輕拍了拍公孫綠萼和完顏萍的後背。
“好歹還有這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給你陪葬,也算是不枉了。”
不枉?
枉得很!
方鴻心中罵道。
他向裘千尺一拱手。
“晚輩恭聆教訓。”
裘千尺心中冷笑。
這小子,背地裡肯定在罵我這死老太婆。
隻可惜,這石窟之中,除了他,也再無人可以依靠了。
她點了點頭,“那你仔細聽了,有不懂之處,隨時問我。”
見完顏萍和公孫綠萼站在一旁,她又開口道。
“你們兩個也都好好聽著,這可是本門絕技,機會難得。”
二人忙點頭,眼中頗為期待。
裘千尺微微沉吟,朗聲誦道。
“氣沉湧泉神貫頂,身合雲鶴意通明。”
“踏浪無痕分水過,淩虛借力禦風行,……達摩渡江一葦輕。”
誦完口訣,她詳細解釋起來。
如何氣貫湧泉,怎麼神凝百會,行氣賓士之時周天應該如何執行。
她所傳之輕功甚是深奧。
不但涉及內息執行,還有身法姿勢為輔。
公孫綠萼和完顏萍剛開始聽時,還能頻頻點頭。
可到了後麵,隨著越學越深,她們便再也聽不明白了。
裘千尺要抓緊時間逃出洞窟,可顧不得她二人是聽懂還是聽不懂。
隻要方鴻一點頭,她立刻講解下一句。
裘千尺一連說了七八句之後,見方鴻並無半分遲疑。
她每說一句,稍加講解,方鴻就立馬點頭,速度之快,令人乍舌。
裘千尺自負學武資質極高,便是二哥當年傳授她此功之時,也絕無如此快法。
“小子!”裘千尺突然停下,神色嚴肅,“這可關乎我們的生死存亡,你千萬不可為了麵子,不懂裝懂!我來考考你,何為龜蛇相盤?又該如何意守神庭?”
方鴻修行的小無相功,最擅長的便是內息運轉。
再加上平日裡遍閱諸多武學秘籍,見識極為廣博。
裘千尺的問題,如何問得住他?
他不慌不忙,一句句娓娓道來,毫無錯漏之處。
裘千尺隻默然點頭,說道:“很好,我們接著學。”
完顏萍和公孫綠萼一旁聽著。
覺得是方鴻資質甚高,自己資質魯鈍。雖然心懷佩服,也不覺如何震撼。
隻有裘千尺,麵上不動聲色,心中卻是駭然。
這門輕功,凝聚上官幫主和二哥裘千仞畢生心血。
與鐵掌並稱為鐵掌幫兩大絕技。
其中的繁複奧妙,隻有練有所成之人才能體會。
在她記憶中,自這門功夫創製以來,從冇有人能學得像方鴻這般快
授完了內息口訣,接下來便是身法姿勢。
“我如今手足俱廢,已無法親自傳授你身法。”
裘千尺招手示意完顏萍過來。
“小丫頭,你所學的是哪一式?”
完顏萍恭敬地回道:“晚輩隨王堂主學過一記燕飛式。”
裘千尺點了點頭,“飛燕淩波,這一式用來渡水倒是極為合適。”
“等會,你就將這一式完整地演示給他看。”
“是。”完顏萍應道。
她所傳輕功有諸般身法為輔,與之前的內息口訣相結合。
與方鴻所學的“瞬息千裡”大不相同。
白駝山的“瞬息千裡”創製出來是為了殺人。
重在潛行速殺,自是變化越少越好。
而,裘千仞聞名於世的輕功,卻更重長途賓士。
世間路途複雜,有沼澤,有山川,有懸崖峭壁,也有平坦大路。
不同的地形,便需要不同的身法來應對。
飛燕渡水,龍行過澤。
鶴、燕、龍、鷹、蝶、猿幾種身法,各有長處。
裘千尺指著完顏萍。
“倘若她學過鶴翔式,在那石窟洞口飛身上崖,未必比你慢多少。”
完顏萍一聽本門輕功如此精妙,喜上眉梢。
“我看未必。”方鴻一盆冷水潑下。
完顏萍也知今生今世難練到方鴻那般境界,但聽人當麵說出難免失落。
裘千尺又說道:“當然,任何武功練到極致,都是神留意存。”
“這門輕功自然也不例外。練到高深之處,各種身法合而為一,去形留神,隨圓就方。”
方鴻聽後,連連點頭。
自己所學獨孤九劍,究其根本,又何嘗不是如此呢?
這讓他不禁回想起黃老邪的教誨:天下武功殊途同歸。
“好了,你先跟著小丫頭把燕飛式練成再說。”裘千尺說。
完顏萍走到一處較為寬敞的空地。
她深吸一口氣,腳步輕踏,直走斜行,忽南忽北,將身法一一展示,確如一隻靈動飛燕,任意東西。
如有錯漏之處,裘千尺便會出聲點出,予以糾正。
燕飛式變化不多,方鴻過目不忘,又身負小無相功,不消片刻間,已然學會。
裘千尺見他學得如此之快,也見怪不怪了。
“小子,就用我教你的輕功,登萍渡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