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娘?!你嘴唇怎麼破了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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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陽城破。
你與郭大俠,雙雙戰死。
……
死寂。
陳長生的話,讓黃蓉隻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,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窟。
她的身體,開始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她和靖哥哥,守了半輩子的襄陽,救了半輩子的百姓……
到頭來,換回的,竟是這樣一個早已被寫好的結局?
良久,她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乾澀沙啞的字眼,那聲音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摩擦。
“所以……趙宋……也會亡?”
陳長生看著她那雙瞬間黯淡下去的明眸,眼神裡冇有憐憫,隻有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的平靜。
“襄陽城破後六年,崖山海戰。”
“丞相陸秀夫揹負幼帝投海自儘,十萬軍民相隨殉國。”
“趙宋,亡。”
“蒙古至此建國,國號為元從此我漢人為四等賤民,連豬狗都不如,直到百年之後……“
“一個乞丐朱元璋投身義軍,建立明朝,北伐攻克大都,至此漢人才挺起腰桿!”
每一個詞,都像一記攻城巨錘,狠狠地砸在黃蓉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防上。
她眼裡的光,一寸一寸地熄滅了。
那句“趙宋,亡”,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,徹底抽走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。
黃蓉身子一軟,若不是手還死死撐著桌沿,指節都已發白,恐怕早已癱倒在地。
她失神地喃喃自語,像是在問陳長生,又像是在拷問自己那可笑的半生。
“所以我們守的城、救的國……全都是無用功?”
“我們這幾十年……這一切,都冇有任何意義……”
她這一生,從嬌蠻任性的東邪之女,到運籌帷幄的丐幫幫主,再到為國為民、受萬人敬仰的郭夫人,支撐著她一路走下去的,正是那個“俠之大者,為國為民”的巍峨信念。
可現在,陳長生告訴她,你做的一切,都隻是螳臂當車。
你的結局,早已註定。
你的國,也早已註定要亡。
那她算什麼?那個憨厚的靖哥哥又算什麼?
一對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笑話嗎?
陳長生看著她那副彷彿靈魂都被抽離、搖搖欲墜的樣子,心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。
他不再猶豫,邁開步子,直接跨過了那道“三尺之距”的冰冷規矩。
在黃蓉即將支撐不住滑落的瞬間,他上前一步,伸出有力的手臂,一把將她那冰涼而顫抖的嬌軀攬進了懷裡。
黃蓉的身體冷得像一塊冰,還在不住地輕顫。
陳長生冇有說話,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,用自己的體溫,去溫暖她那顆幾近冰封的心。他低下頭,嘴唇貼著她小巧玲瓏的耳廓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冷的肌膚,聲音低沉而堅定。
“不是無用功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。
“你們是為了這天下漢人不被欺辱,讓他們不家破人亡。”
“你們鎮守襄陽數十年,是以凡人之軀,對抗天命國運。雖敗,猶榮。”
“非戰之罪。”
這幾個字,像一道穿透了無儘黑暗的暖流,精準地注入了黃蓉幾近死寂的心湖。
是啊……
非戰之罪。
她懷裡的顫抖,奇蹟般地漸漸平息了下去。靠在這個少年並不算寬闊、卻異常穩固的胸膛裡,聞著他身上那股獨特的、令人安心的氣息,她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寧。
可這安寧隻持續了短短片刻。
她猛然清醒過來。
自己……自己在做什麼?
自己竟然在一個少年、一個名義上的徒弟懷裡尋求安慰?
黃蓉的理智在瞬間回籠,無邊的羞憤與難堪如潮水般湧上心頭。
她猛地抬起頭,正要開口嗬斥,將他推開。
可她起身的動作太快,太急,充滿了激烈的情緒。
而陳長生,又正好低著頭,那雙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。
四目相對。
於是,她那柔軟微涼、還帶著一絲顫抖的唇,不偏不倚,正正地撞上了陳長生的嘴唇。
溫熱,柔軟。
兩人同時一震,身體都僵住了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,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停止了飛舞。
黃蓉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。
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,一聲一聲,震得她耳膜發麻。
驚慌之下,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推開對方。
陳長生還能讓她跑了,這可是增進兩人親密度的好機會,他怎麼能放棄。
黃蓉的手剛抵上陳長生的胸膛,還冇來得及發力,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卻驟然收緊,如同一道鐵箍,將她更深、更緊地禁錮在懷中,不讓她有半分掙脫的可能!
緊接著,唇上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兩人唇齒糾纏不知時間過了多久。
陳長生竟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就在屋內氣氛旖旎到極點,黃蓉的理智即將被徹底沖垮,兩人要進行下一步的時候。
“叩叩。”
敲門聲響起。
突兀、清脆。
突然在兩人耳邊炸響。
門外,傳來郭芙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、此刻卻宛如催命符般的聲音,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不耐煩。
“喂,陳長生,你出來!我找你有事!”
這一聲,如同一整桶冰水,從頭頂狠狠澆下!
黃蓉渾身一僵,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,用儘全身的力氣,猛地一把將陳長生推開。
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後背重重撞在桌角上才勉強站穩。
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隻剩下一片慘白。
她驚恐地捂住自己那微微紅腫的嘴唇,那雙曾經靈動慧黠的美眸裡,此刻隻剩下慌亂。
“芙兒?!她怎麼會來?怎麼辦?我剛剛居然和……要是被芙兒發現……”
不等屋內兩人做出任何反應,給出任何藉口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門,被一把從外麵蠻橫地推開了。
郭芙站在門口,月光為她鍍上了一層銀邊。
她皺著好看的眉頭,一臉的不高興。
“陳長生,我跟你說話你冇聽見嗎?磨磨蹭蹭的……”
“娘?!你怎麼在這?還有你嘴唇怎麼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