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鬥酒神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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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和尚吃了丹藥，咳嗽確實好了一些。
但他還是那副癡呆模樣，見了楊過就嘿嘿傻笑，話都說不利索。
楊過問他法號，他搖頭，問他哪裡來的，他搖頭，問他多大年紀了，他還是搖頭，隻會嘿嘿嘿地傻笑。
楊過也懶得問了。反正就是個可憐人，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。
這一年來，他隔三差五就去看看老和尚，給他送點吃的，送點藥。
老和尚每次都嘿嘿笑著收下，從不多說什麼。
此刻聽見那劇烈的咳嗽聲，楊過心裡有些不安。
這咳嗽聲，比以前厲害多了。
他站起身，對覺遠道：“我去看看那老和尚。”
覺遠也站起來，有些猶豫，然後說道：“寺內有規矩，僧人晚上不能去後院。”
“那你先回去吧，有事我會告訴你的。”
楊過知曉覺遠是個老實人，也不多說什麼。
覺遠感謝的點了點頭，目光又看向咳嗽的方向，眼神之中帶著一點擔心，離開了藏經閣回去了。
楊過則是冇有落實，直接繞過藏經閣，來到後麵的柴房。
柴房門半掩著，裡麵傳來一陣陣咳嗽聲，聽著揪心。
楊過推門進去，看見那老和尚趴在床上，身子弓成一隻蝦，咳得渾身發抖。
床邊地上，有一攤暗紅色的東西。
楊過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快步走過去，扶起老和尚。
老和尚的臉色灰敗得嚇人，嘴唇發青，嘴角還掛著血絲。
他看見楊過，渾濁的眼睛裡似乎亮了一下，然後又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這一咳，咳出一大口血。
那血落在床沿上，顏色發黑，黑中透紅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楊過的心沉了下去。
血中帶黑，這是內臟嚴重受損的征兆。
這老和尚的病，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粒九花玉露丸，遞給老和尚：“大師，吃點藥。”
老和尚看著那粒藥丸，冇有伸手去接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以前不一樣。
以前的傻笑，是空洞的，是迷茫的，是冇有內容的。
而此刻的笑容，卻無比清醒，甚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精明。
“小子。”
老和尚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但吐字清晰：“一年了，你給老和尚吃了多少藥了？”
楊過一愣。
老和尚看著他，眼中哪還有半點渾濁？
那目光清澈銳利，像兩把刀子，直刺人心。
“九花玉露丸，無常丹，還有那個什麼來著？都是姓黃的丫頭給你的那些藥。”
老和尚慢慢說著：“老和尚雖然不識貨，但也知道這些都是好東西，你這一年，冇少往老和尚身上搭。”
楊過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這老和尚怎麼突然清醒了？
迴光返照？
而且他還知道姓黃的丫頭？那不就是黃蓉嗎？
這老傢夥是誰啊臥槽？
楊過多少有點懵了。
老和尚見他發呆，嘿嘿一笑：“怎麼，嚇著了？真當老和尚是傻子？”
楊過回過神來，苦笑道：“大師，您這是迴光返照吧？您彆說話，先吃藥吧。”
“放屁！”
老和尚忽然罵了一句，聲音大得出奇。
他瞪著楊過，一臉不屑：“誰說老和尚是迴光返照？誰告訴你老和尚快死了？老和尚是快死了，但不至於連說話都說不利索！”
楊過被他罵得愣住了。
老和尚喘了口氣，靠在床頭，眯著眼睛看他：“小子，你以為你這一年做的事，老和尚不知道？”
楊過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。
老和尚繼續說：“你白天在藏經閣練功，晚上回客房繼續練，練的是什麼，老和尚一清二楚。”
楊過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老和尚看著他，眼中帶著一絲笑意：“九陽神功，練得不錯嘛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，在楊過耳邊炸響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邋裡邋遢的老和尚。
九陽神功？
這老和尚知道九陽神功？
而且他說練得不錯，他怎麼知道我練的是九陽神功？
除非他知道九陽神功是什麼，除非他知道九陽神功藏在哪。
除非...
楊過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，那念頭有點離譜，讓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。
老和尚看著他的表情，嘿嘿笑了：“小子，咱們或許也是有緣分，你為亡母來寺內唸經，超度亡靈，卻無意間發現了我留下的功法。
在這一年勤學苦練，你竟然已經練到這般地步，當真是天賦異稟，就連老和尚當年也不如你啊。”
楊過嘴角微微抽搐：“你...”
“老和尚當年有個名號。”
老和尚慢悠悠地說：“江湖上的人，管老和尚叫鬥酒神僧。”
鬥酒僧？！
楊過的腦子嗡的一下。
雖然他已經隱隱猜到，但真的聽到這三個字，還是讓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鬥酒僧啊臥槽！
那個跟王重陽比鬥，贏了之後看了九陰真經，然後創出九陽神功的傳奇人物！
那個在原著裡隻活在彆人口中的傳說！
他就這麼邋裡邋遢地躺在少林寺後院的破柴房裡？
這踏馬對嗎？
楊過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老和尚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鬥酒僧見他這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怎麼，你還聽說過我不成？”
“確實聽說過，誰不知道你是九陽神功的作者。”楊過點了點頭。
可這話一說出口，他就有點後悔了。
楊過冇有任何的身份進入寺內，隻是一個為亡母儘孝的孝子而已，怎麼會知道這些呢？
果然，鬥酒僧聽了他這話之後，本來臉上的感歎之色忽然變了，目光變得淩厲，看向楊過：“你早就知道這些？莫非是誰派你來的不成？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已然冷了兩分，一股可怕的氣勢壓向了楊過。
楊過不由得心跳加速，他清楚，麵對這樣的存在，就算他隻剩下一口氣了，自己也未必是他對手。
但楊過好歹是用演技騙過天底下最聰明的黃蓉的，所以即使他知道說錯了話，也立刻彌補。
他趕緊說道：“前輩，實不相瞞，家父是全真教丘處機的弟子，而丘處機的師父就是重陽祖師，我曾聽師公丘處機對於此事提及過幾嘴，想來是聽重陽祖師所講。
我這一趟確實是來少林寺為亡母誦經做功德的，卻無意間發現了您留下的九陽真經，因為我當年就聽師公丘處機提過這些事情，所以知道這是一門非常了不起的功法。
也正因如此，晚輩纔在此邊唸經邊刻苦練習了一年，若非如此的話，隻是撿到了一個武學的話，晚輩又怎敢輕易去學呢？”
隻能說楊過這腦子轉的是非常之快，這一套說辭可謂是嚴絲合縫，怎麼挑都挑不出問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