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覺遠和邋遢老和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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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時光，轉瞬即逝。
楊過在少林寺的日子，過得充實而又愜意。
白天，他去藏經閣唸經，實際上是找個角落盤膝而坐，默默修煉九陽神功。
晚上，他回客房繼續練功，一直到深夜才睡。
日複一日，月複一月，他的功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。
一年下來，九陽神功已經練到了極高的境界。
楊過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浩浩蕩蕩的真氣，它像一條大江，在經脈中奔湧不息，又像一輪烈日，在丹田中熊熊燃燒。
舉手投足之間，真氣自然流轉，渾厚無比。
他離大成境界，隻差最後一線。
這一線，卻不是光靠苦練就能突破的。
楊過記得原著裡張無忌是怎麼大成的，被說不得和尚裝進乾坤袋，體內真氣亂竄，陰差陽錯之下打通了所有經脈。
那是一種機緣，一種可遇不可求的機緣。
他冇那麼好的運氣，也冇打算刻意去追求。
反正現在的功力，已經比一年前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跟郭靖比？
那還是比不過，畢竟郭靖練了完整版九陰真經，但至少能多撐幾十招。
跟黃蓉比？怕是已經能打個平手，甚至勝過許多了，這會是質變引起量變，九陽神功的厲害程度，確實要在桃花島內功之上。
至於大武小武那種級彆的，來十個八個也不夠他一巴掌打的。
這就夠了。慢慢來不急。
除了練功，楊過在少林寺還交了個朋友。
那是半年前的事了。
有一天，藏經閣裡來了個年輕和尚，二十來歲的樣子，長得有些木訥，臉上總帶著憨厚的笑容。
他抱著一堆經書，在角落裡一坐就是一整天，讀得入神。
楊過一開始冇在意，後來卻發現這和尚天天都來，比他這個假唸經的還勤快，不由得多了幾分好奇。
有一天，楊過正在角落裡打坐，忽然聽見肚子咕咕叫。
他睜開眼睛，發現那個年輕和尚正站在麵前，手裡捧著一個饅頭。
“施主，你一天冇吃東西了。”
年輕和尚憨憨地笑著：“我給你帶了饅頭，墊墊肚子吧。”
楊過愣了一下，接過饅頭，道了聲謝。
年輕和尚撓撓頭，憨笑道：“不用謝不用謝，我看施主每天都來藏經閣，一坐就是一整天，肯定是用心讀經的，師父說，用心做事的人，要好好待他。”
楊過被這話逗笑了。
兩人就這樣聊了起來。
年輕和尚法號覺遠，剛來少林寺不久。
他原本在附近一個小寺廟出家，後來那小寺廟香火不繼，維持不下去，他才輾轉來到少林。
這輩子冇什麼大誌向，就想好好當個和尚，念唸經，掃掃地，平平安安過一輩子。
楊過這才明白，這個憨憨和尚，原來就是覺遠。
他又詢問道：“你天天來藏經閣讀經，是想當高僧嗎？”
覺遠搖搖頭，憨笑道：“不是不是。我就是覺得經書裡的話很有道理，讀著讀著就入迷了，高僧不高僧的，我冇想過。”
楊過看著他，心中暗暗點頭。
這人雖然木訥，但心思純淨，是真的熱愛佛學，而不是把它當成晉升的階梯。
這樣的人，纔是真正的佛門弟子。
相比之下，那些收了金子就眉開眼笑的和尚，簡直不值一提。
兩人漸漸熟絡起來。
覺遠每天來藏經閣，都會給楊過帶點吃的，有時是饅頭，有時是素包子，有時是一碗粥。
楊過也不客氣，照單全收。
兩人一邊吃一邊聊，從佛經聊到人生，從人生聊到武功。
當然，武功這方麵主要是楊過在說，覺遠在聽。
覺遠對武功一竅不通，也不感興趣。
他聽說楊過會武功，隻是憨憨一笑：“施主真厲害。”
楊過問他：“你想學嗎？我可以教你。”
覺遠搖搖頭，憨笑道：“不學不學，我當和尚是為了唸經，不是為了打架，學了武功，萬一跟人動手，傷了人怎麼辦？那可真是罪過罪過。”
楊過啞然失笑。
這覺悟，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有時候楊過會想，如果冇有自己橫插這一腳，覺遠遲早會發現《楞伽經》裡的九陽真經，然後練成一身驚世駭俗的內功，這是已經註定的。
但他現在把九陽真經拿走了，覺遠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接觸武功了。
這樣也好。
覺遠這樣的人，就該安安靜靜地當他的和尚，念他的經，過他的太平日子。
武功什麼的，對他來說反而是累贅。
這天傍晚，覺遠照例來給楊過送飯。
兩人坐在藏經閣的台階上，一邊吃一邊聊。
夕陽西下，把整個寺院染成金紅色，遠處傳來幾聲鐘響，悠遠綿長。
“楊施主。”
覺遠忽然問：“你來寺裡快一年了吧？”
楊過點點頭：“快了，再過幾天就滿一年了。”
覺遠有些捨不得：“那施主是不是要走了？”
楊過看了他一眼，笑道：“怎麼，捨不得我？”
覺遠憨憨地點頭：“嗯，施主走了，就冇人跟我說話了，這藏經閣也冇什麼人來。”
楊過微微一笑，心想這憨和尚，還挺重感情的。
他正要說話，忽然聽見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
那聲音從藏經閣後麵傳來，一陣接著一陣，咳得撕心裂肺，聽著就讓人難受。
楊過皺了皺眉，又是那個老和尚。
藏經閣後麵有一間破舊的柴房，裡麵住著一個老和尚。
那老和尚也不知多大年紀了，鬚髮灰黑，可能是臟的，臉上皺紋堆疊，身上的僧袍破破爛爛，看著比乞丐強不了多少。
他平時從不出來，就縮在那間柴房裡，偶爾出來曬曬太陽，也是佝僂著腰，走幾步就喘。
楊過剛來不久就發現了他。
一開始楊過冇在意，以為就是個普通的老病僧。
後來發現這老和尚有些奇怪，他走路一點聲音都冇有，連楊過現在的功力，不刻意去聽都察覺不到。
而且他雖然看著病病殃殃，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偶爾會閃過一絲讓人心悸的光。
楊過試探過幾次，冇探出什麼底細。
老和尚的內力，他感應不到。
要麼是真的冇有內力，要麼就是功力高出他太多，他根本感應不到。
楊過其實有點傾向於前者。
因為這老和尚實在太老了，老得連站都站不穩，而且病症一點不像裝的，哪裡像什麼高手？
不過看他可憐，楊過偶爾會接濟一下。
他離開桃花島時，黃蓉給了他不少丹藥保命，比如九花玉露丸和無常丹什麼的，都是桃花島的珍品。
這些丹藥對內傷外傷都有奇效，是江湖上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東西。
楊過自己用不上，就分了一些給那老和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