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千尺。
這三個字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,激起千層浪。
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裘千尺?鐵掌幫幫主裘千仞的妹妹?”
“不是說她十幾年前就死了嗎?怎麼還活著?”
“你看她那雙手,筋脈盡斷,分明是被人挑斷的!這得是多大的仇?”
楊過站在樹杈上,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,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。
這就是綠萼的娘親。
那個被公孫止推下深坑、挑斷手腳筋脈、困在坑底十餘年的女人。
那個在絕情穀底的深坑裏,以口噴射棗核釘、活活練成一身詭異功夫的女人。
公孫綠萼曾告訴他,她娘親恨極了公孫止,用燒紅的烙鐵毀了他的容,在他臉上刻下字。她求了三天三夜,才求母親饒父親一命。
可她沒告訴他,裘千尺還活著。
而且,竟出現在了這少室山上。
而她方纔那三枚棗核釘,分明是衝著自己來的。
楊過身形一縱,從牆頭飄然落下,在距裘千尺兩丈外站定。
“裘前輩,”他抱拳一禮,“在下與前輩素不相識,不知前輩方纔為何要對在下出手?”
裘千尺坐在輪椅上,那雙深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楊過,目光如兩把鈍刀,一下一下地剮著他。
“楊過,”她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,“你方纔使的那幾招,有全真教的路子,有丐幫的路子,還有……桃花島的路子。”
楊過的眉頭微微一挑。
這老婦人的眼力,當真毒辣。
裘千尺繼續道:“你與郭靖黃蓉夫婦,是什麼關係?”
楊過沒有隱瞞:“郭靖是在下的伯父,黃蓉是在下的師娘。”
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。
“郭靖?守襄陽的那個郭大俠?”
“黃蓉?那可是丐幫的前任幫主!”
“難怪他武功這麼高!原來是郭大俠的弟子!”
釋厄大師聞言,目光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裘千尺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她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郭靖的侄兒,黃蓉的徒弟?好,好得很。”
她連說兩個“好”字,聲音卻越來越冷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老身的兄長裘千仞,當年便是死在黃蓉的算計之下?”
此言一出,滿場寂靜。
楊過神色不變,淡淡道:“裘千仞作惡多端,殺人無數,死有餘辜。便是沒有我師娘,也會有別人取他性命。”
“放肆!”
裘千尺厲喝一聲,輪椅上的扶手被她一掌拍得木屑紛飛。
她雖然雙手筋脈盡斷,可內力之深厚,竟絲毫不減當年。
“你一個小輩,也敢在老身麵前口出狂言?”
楊過神色依舊淡然。
“前輩,在下隻是實話實說。裘千仞當年投靠金國,為虎作倀,害死多少無辜性命?便是鐵掌幫的弟兄,也有不少死在他手裏。這樣的人,難道不該死?”
裘千尺的臉色鐵青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知道楊過說得對。
她兄長裘千仞,確實做過許多錯事。
可那是她兄長。
是這世上最後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滿腔怒火,冷冷道:“楊過,老身今日來,不是專門來殺的。”
楊過眉頭微皺:“那前輩來此,所為何事?”
裘千尺沒有回答,而是轉過頭,看向釋厄大師。
“楊過,老身知道,綠萼那丫頭心裏裝的是你。老身可以放過你,不為難你,甚至可以成全你和綠萼。但你要答應老身一件事——”
她一字一句道:
“替老身殺了釋厄。”
此言一出,滿場死寂。
隨即,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驚呼聲。
“什麼?殺釋厄大師?”
“這怎麼行!釋厄大師是少林高僧!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,嘈雜如鼎沸。可更多人心裏想的卻是另一層。
這裘千尺腿腳不便,雖然暗器了得,可少林寺高手如雲,釋厄大師本人更是閉關十六載的絕頂高手。
想在這少室山上殺他,豈不是癡人說夢?
果然,有人忍不住低聲道:“這不是為難人嗎?那楊過武功再高,還能在少林寺的地盤上殺人?”
“就是!釋厄大師是什麼人物?方纔一掌就製住了鬧事的,那楊過再厲害,還能比他強?”
“裘千尺這條件,分明是強人所難。她要報仇自己不動手,讓一個晚輩去送死?
楊過站在原地,眉頭緊鎖。
他看了看裘千尺,又看了看釋厄大師,心中翻湧著千般思緒。
殺釋厄?
他與釋厄無冤無仇。
可裘千尺的條件,卻關乎綠萼……
就在這時,一道灰影忽然閃入場中。
靜因師太。
她幾步走到楊過麵前,目光如刀。
“楊過,”她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冰,“不許讓傷釋厄性命。你若敢動手,貧尼便是拚了這條命,也不會讓你再見清漪一麵。”
楊過瞳孔微縮。
“清漪”二字一出,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。
這又是誰?怎麼今日這少室山上,牽扯出這麼多事來?
楊過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朝靜因師太抱拳道:“師太,在下本就無意殺釋厄大師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裘千尺。
“裘前輩,恕在下不能從命。”
裘千尺的臉色一變。
楊過繼續道:“前輩與釋厄大師之間的恩怨,在下不便評說。可在下不能以殺人的代價,來換取任何東西。若綠萼知道,她也不會答應。”
“不必為難這位施主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釋厄大師已緩步走到場中。他雙手合十,麵色平靜如水,彷彿方纔裘千尺要殺的,不是他,而是別人。
“女施主,”他看著裘千尺,目光中竟帶著幾分溫和,“貧僧欠你的,今日便還了。”
裘千尺瞳孔微縮:“你……”
釋厄大師轉向釋心方丈,深深一禮:“方丈師兄,師弟不肖,當年犯下過錯,有辱少林清譽。今日女施主上門討債,師弟甘願領受。此事與少林無關,與旁人無關。”
釋心方丈臉色大變:“師弟!你——”
釋厄大師搖了搖頭,打斷了他:“師兄不必多言。師弟心意已決。”
他轉過身,麵對裘千尺,緩緩盤膝坐下,雙手合十,閉上眼睛。
“女施主,動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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