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盯著靜因師太,沉聲道:“師太,在下若這樣做,便是當著天下英雄的麵,落了少林的麵子。到時候,在下便是自絕於少林,甚至自絕於半個武林。”
靜因師太麵色不變,淡淡道:“施主若不願,貧尼也不勉強。請回吧。”
她轉身便要走。
楊過心中一急,上前一步:“師太!”
靜因師太腳步一頓,卻沒有回頭。
楊過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師太若執意阻攔,在下隻有得罪了。今日便是硬闖,也要闖進靜慈庵,見清漪一麵。”
靜因師太轉過身來,目光如霜。
“施主好大的口氣。靜慈庵雖小,卻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。施主若敢硬闖,貧尼拚了這條老命,也要攔你一攔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愈發冷厲。
“施主武功雖高,可靜慈庵與少林寺素來交好。施主若敢在少室山上撒野,貧尼便請少林寺的諸位大師出手相助。到那時,施主便是與整個少林為敵。”
楊過的眉頭緊緊皺起。
他相信靜因師太說到做到。
這少室山上,少林寺的僧人何止數百?
更有釋厄、釋心這等絕頂高手坐鎮。
他武功再高,也絕不可能以一己之力,對抗整個少林。
可讓他就這樣下山,他如何甘心?
清漪就在山上,病得那樣重。
他若就這樣走了,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楊過抬起頭,“師太,在下不會走。隻是在下有一事不明,師太與少林有舊,與釋厄大師更是舊識。師太為何要在今日,做這等事?”
靜因師太的目光微微一顫,卻沒有回答。
她隻是淡淡道:“施主隻需告訴貧尼,你做,還是不做。”
楊過看著她,心中思緒萬千。
他想起清漪。
他沉聲道:“師太,在下若做到了,師太當真能讓在下見她一麵?”
靜因師太點了點頭:“你若做到了,貧尼便讓你見她。而且——”
她頓了頓,目光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若她願意跟你走,貧尼絕不阻攔。”
楊過盯著靜因師太看了許久,終於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在下答應。”
靜因師太轉過身,往大雄寶殿方向走去。
“施主,去做你該做的事吧。等你做到了,貧尼自會帶你去見她。貧尼提醒你一句。那兩人,都不是尋常之輩。你莫要輕敵。”
楊過站在原地,望著她的背影,深吸一口氣。
他轉身,大步往會場走去。
大雄寶殿前,人群依舊熙熙攘攘。
釋心方丈站在高台上,目光掃過台下那兩位三關皆過的年輕人,又往人群中看了看。
“還有嗎?三關皆過者,請站出來。”
楊過撥開人群,大步走上前去。
“在下願意一試。”
滿場嘩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青衫年輕人身上。
有人認出他來,驚呼道:“是他!方纔在廊下答出‘茶盞倒扣’的那個!”
“他不是說不是來拜師的嗎?怎麼又站出來了?”
“管他呢!有好戲看了!”
釋心方丈看著他,目光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“施主方纔不是說,隻為尋人,不為拜師嗎?”
楊過抱拳道:“方丈大師見諒。在下改變主意了。”
釋心方丈眉頭微皺,正要開口,卻被一個聲音打斷。
“讓他參加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釋厄大師不知何時已走到台前,目光落在楊過身上。
釋心方丈看了師弟一眼,終於點了點頭。
他轉向楊過,問道:“這位少俠,如何稱呼?”
“楊過。”
釋心方丈微微頷首,朗聲道:“既如此,三關皆過者,共有三人。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楊過、陸雲亭、賀鐵牛三人。
“釋厄師弟收徒,隻收一人。選拔的規矩是三人混戰,最後站著的那個人,便是釋厄師弟的弟子。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陣陣議論。
“三人混戰?這可熱鬧了!”
“那個青衫書生看著文弱,能打得過那兩個人嗎?”
“你可別小看他!方纔在山腳,他答出第一關的時候,我就覺得他不簡單!”
陸雲亭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楊過身上,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出身江南陸家,自幼習武,在江南一帶頗有名氣。今日來少林,便是奔著釋厄大師的衣缽來的。
他朝楊過拱了拱手,微笑道:“這位兄台,在下陸雲亭,請多指教。”
楊過還了一禮:“楊過。”
賀鐵牛大步走上前來,抱拳道:“俺叫賀鐵牛!俺不會說什麼客套話,待會兒打起來,俺可不會手下留情!”
楊過看著他憨厚的模樣,微微一笑:“賀兄請便。”
釋心方丈抬手示意三人站到場地中央。
“規矩隻有一條:點到為止,不可傷人性命。”
三人齊齊點頭。
釋心方丈退後幾步,朗聲道:“開始!”
話音未落,賀鐵牛已如一頭蠻牛般朝著楊過沖了過來!
他身形魁梧,每一步踏下去,青磚都微微顫動。
雙拳齊出,虎虎生風,直取楊過胸口!
這一拳,力大勢沉,若是打實了,尋常人隻怕當場就得斷幾根骨頭。
楊過卻不閃不避,隻是身子微微一側。
賀鐵牛的拳頭擦著他的衣襟掠過,帶起一陣勁風。
楊過左手輕輕一搭,搭上賀鐵牛的手腕,順勢一引。
賀鐵牛隻覺一股巧勁湧來,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沖了兩步,腳下踉蹌,險些摔倒。
他穩住身形,回頭看著楊過,眼中滿是驚異。
“好功夫!再來!”
他大喝一聲,又撲了上來。
隻見他雙拳交替,左一拳右一拳,密如雨點,直取楊過周身要害!
楊過依舊不慌不忙,腳下輕移,身形如柳絮般飄忽,賀鐵牛的拳頭明明離他隻有一寸,卻怎麼也打不中。
陸雲亭站在一旁,沒有急著動手。
他冷眼旁觀,看著楊過與賀鐵牛纏鬥,目光越來越凝重。
這個楊過,身法詭異,出手看似隨意,實則每一招都恰到好處。
賀鐵牛的功夫不弱,可在他麵前,竟像是一個孩童在大人麵前揮舞拳頭,根本傷不了他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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