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憑什麼？老子大老遠跑來，連山都不讓上？”
“就是！我們又不進寺，就在山腳看看還不行？”
“你們少林寺也太霸道了吧？”
那僧人麵不改色，依舊合十道：“諸位施主息怒。少室山是敝寺清修之地，平日裏香客可進，但今日特殊，釋厄師叔有令，任何人不得打擾。還請諸位見諒。”
“見諒個屁！”黑臉漢子從人群中擠出來，指著那僧人罵道，“老子今天非要上去，看你們能把我怎麼著！”
他推開人群，大步往山路上衝去。
那僧人眉頭微皺，也不見他如何動作，隻是輕輕一拂袖。
黑臉漢子隻覺一股大力湧來，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，“砰”的一聲摔在地上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人群中一陣驚呼。
僧人淡淡道：“這位施主，得罪了。請回吧。”
黑臉漢子趴在地上，臉漲得通紅，卻再也不敢吭聲。
人群中頓時安靜了許多。
有人開始往回走，有人還在猶豫，有人小聲嘀咕著，卻也不敢再往前闖。
楊過翻身下馬，牽著馬往那僧人走去。
“大師。”
那僧人目光落在他身上，見他一身青衫，氣度從容，不像尋常江湖人，合十道：“施主有何見教？”
楊過道：“在下要去的地方，不在少林寺內，隻是從山腳路過。敢問大師，可否通融？”
僧人搖了搖頭：“施主見諒。住持有令，今日任何人不得上山。施主無論要去何處，還請改日再來。”
楊過眉頭微皺。
他正要再說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回頭一看，隻見李慕白策馬上前，錦衣玉帶，好不威風。
他勒住馬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僧人，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，遞了過去。
“本公子是臨安李翰林府上的，與貴寺方丈有舊。這裏有請柬，還請大師過目。”
那僧人接過書信，看了一眼，眉頭微微一動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在李慕白身上掃了掃，又看了看那封信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既是方丈故人，施主請上山。”
李慕白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，收回信，瞥了楊過一眼，那目光裡滿是挑釁。
“有些人啊，本事再大，沒有門路，也是白搭。”
他輕飄飄地扔下這句話，一抖韁繩，帶著隨從們往山上行去。
那幾個僧人果然沒有攔他。
人群中一陣騷動，有人羨慕，有人憤憤不平。
楊過站在原地，看著李慕白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盡頭，神色淡然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那僧人。
“大師方纔說，今日能上山的，唯有持柬的貴客與有緣之人。敢問，何謂有緣？”
僧人微微一怔，抬眼看向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晨光落在他肩頭，照出一張清俊的臉，眉眼之間，不見急切，不見焦躁，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。
僧人雙手合十，沉默片刻，方道：
“施主，有緣便是無緣，無緣便是有緣。這話貧僧說不清，施主也不必問。”
他側身讓開半步，垂目道：
“施主請回。”
人群裡頓時炸了鍋。
“那禿...咳咳，打什麼啞謎？”
“就是！我們千裡迢迢趕來拜見釋厄高僧，你們把人堵在山腳下算怎麼回事？””
“少林寺好大的架子！老子在江湖上闖蕩二十年，還沒見過把香客往外趕的！”
喊聲此起彼伏，有人往前擠，有人在後麵罵，幾個年輕氣盛的更是擼起袖子，作勢要往卡子沖。
就在這時，山門內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佛號。
“阿彌陀佛！”
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送入每個人耳中，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，人群裡的喧囂竟生生頓了一頓。
眾人循聲望去，隻見一名中年僧人從山門後緩步走出。
他身量高大，麵容黝黑，一身灰色僧袍洗得發白，步履沉穩，不見絲毫急迫。
一雙眼睛微微眯著，精光內斂，顯是內外兼修的高手。
他行至卡子前，雙手合十，不卑不亢地開口：
“諸位施主，貧僧少林寺監寺慧明，奉方丈法旨，在此恭候多時。”
“恭候？恭候什麼？還不快讓開，讓我們上山！”
“讓開！讓開！”
慧明神色不變，靜靜立在原地，等那喧嘩聲漸漸低落下去，方纔緩緩開口：
“諸位施主，非是少林寺不通情理。”
“隻是這幾日間，欲上山者已有千餘之眾。若盡數湧入寺中，一則寺內寮房有限，安置不下；二則人聲嘈雜，恐驚擾諸位師叔祖清修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平和地掃過眾人。
“故而方丈有令：今日凡要上山拜見釋厄師叔者，需先通過本寺設下的三道關卡。通過者，方可入寺。”
說到這裏，他雙手合十，微微垂目：
“未通過者，請自行下山，不得有怨。”
此言一出，人群嘩然。
“什麼？還要過關？”
“少林寺好大的架子！”
“我們千裡迢迢趕來，連山門都不讓進？”
罵聲四起，有人憤憤不平，有人擼起袖子似要理論。
慧明聽著這些叫罵，麵色依舊平靜如水。
“諸位施主若有異議，大可轉身離去。少林寺並未強求。”
眾人一噎。
轉身離去？那豈不是白跑一趟？
罵歸罵，可誰也沒真走。
楊過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要去的不是少林寺，是少林寺旁邊的山。
靜慈庵在山腰，距少林寺不過三五裡山路，那條路雖偏，卻也需從這山腳經過。
如今山腳被堵得水泄不通，他想過去，隻怕也不容易。
他正沉吟間，人群裡忽然有人高聲道：
“敢問慧明師父，那三道關卡，是什麼關卡？”
慧明朝那方向合十一禮，道：
“第一關，設在山腳，由貧僧主持，考校諸位施主的佛學根底。”
“第二關，設在半山，由貧僧的幾位師侄主持，考校諸位施主的武功根基。”
“第三關，設在寺門前，由方丈親自主持，考校諸位施主的機緣慧根。”
“三關皆過者，方可入寺。”
此言一出，人群裡頓時一片竊竊私語。
佛學根底？
武功根基？
機緣慧根？
這哪裏是拜見高僧，分明是選徒！
而且是萬裡挑一的選法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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