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日上午,王禦史府。
書房內,王禦史負手立於窗前,麵色陰沉如鐵。
窗外陽光正好,可照在他臉上,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所有溫度。
兒子死了三天了。
那個從小被他捧在手心裏的獨子,那個在比武招親上大出風頭、眼看就要光宗耀祖的兒子,如今躺在一口冰冷的棺材裏,再也不會睜開眼。
“若是我兒未死,駙馬之位又怎會落到周家兒子頭上?”
他喃喃自語,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:
“蘇家……都怪蘇家。”
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“大人,血衣門的人到了。”
王禦史轉過身,眼中閃過一絲狠色。
偏廳內,一個身著灰袍的中年人負手而立,正是血衣門的趙門主。
見王禦史進來,他拱了拱手,神色淡然:“王大人,節哀。”
王禦史冷哼一聲,在主位坐下,開門見山道:“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趙門主神色不變:“王大人請說。”
“蘇家。”王禦史咬著牙,一字一句道,“我要蘇家上下,雞犬不留。”
趙門主沉默了一息,緩緩道:“王大人,這筆買賣,血衣門不能接。”
王禦史一愣,隨即臉色一沉:“你說什麼?”
趙門主抬起頭,看著他,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王大人,我勸你一句,蘇家的事,就此罷手。”
王禦史猛地站起身,怒道:“罷手?我兒子死了!你讓我罷手?”
趙門主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。
“王大人,你可知蘇家老爺回來了?”
王禦史一怔:“蘇遠山?”
趙門主點了點頭:“正是。昨日夜裏到的臨安,此刻就在蘇府。”
王禦史的臉色變了又變,卻仍強撐著冷笑道:“回來又如何?他蘇家再有錢,也不過是一介商賈!老夫是朝廷命官,正二品的禦史!他敢把我怎麼樣?”
趙門主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憐憫。
“王大人,你莫要忘了,蘇家能在臨安立足五代,靠的可不隻是做買賣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低了幾分。
“黑白兩道,朝堂內外,蘇家的手伸得有多長,你心裏應該清楚。”
王禦史的臉色一沉。
他仍是咽不下這口氣。
“那又如何?”他咬著牙道,“我王家也不是好欺負的。隻要你們血衣門肯出手,蘇家再厲害,還能擋得住江湖高手?”
趙門主搖了搖頭。
“王大人,我說了,你這單生意,血衣門不接。”
王禦史臉色一沉: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江湖規矩,買賣上門,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?”
趙門主目光平靜地看著他,“王大人,不是血衣門不講規矩。而是我們剛接了一單新活。”
王禦史一愣,隨即眉頭緊鎖:“什麼人出的價比我還高?”
趙門主沒有立刻回答,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那目光,讓王禦史心裏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“你......你看著我做什麼?”
趙門主終於開口,聲音淡淡的:
“蘇家出的價。”
王禦史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趙門主繼續道:“蘇家說了,你若執意報仇,就------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
“買你的人頭。”
王禦史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猛地後退一步,撞翻了身後的椅子。
“你......你們血衣門不講規矩!”他的聲音發顫,卻還強撐著,“哪有接了客人的活兒,轉頭又接客人仇家活兒的道理!”
趙門主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如水:
“王大人,您這話可就不對了。蘇家的人昨天找上門來,出的價是您的兩倍。我們做買賣的,自然價高者得。至於江湖規矩——我可是從來沒答應接過你的單。”
王禦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瘋狂。
“好你個血衣門!他蘇遠山有幾個臭錢又能如何?老夫這就進宮,麵聖!告他蘇家勾結江湖人,意圖謀反!”
他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趙門主沒有攔他,隻是淡淡道:“王大人,你走不出這間書房的。”
王禦史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他轉過身,死死盯著趙門主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趙門主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退後一步,讓開了門口。
門外,不知何時,多了兩個人。
兩個黑衣勁裝的人。
他們的臉隱在陰影裡,看不清麵容,隻能看見四隻眼睛,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還有,他們手中那兩柄出鞘的長刀。
刀光,在陽光下,白得像雪。
王禦史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猛地轉過頭,看向趙門主。
“你……你出賣我?”
趙門主搖了搖頭。
“王大人,不是我出賣你。是你自己,非要往死路上走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我說了,蘇家不是你能動的。你不聽。”
王禦史的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不......不要......我有錢!我給你錢!雙倍!三倍!你要多少都行!”
他忽然猛地撲向書桌,伸手去抓桌上的那柄短劍。
可他剛邁出一步,便停住了。
一柄長刀,已從他的後心透了出來。
刀尖上,血珠一顆顆滾落。
王禦史低下頭,看著胸前那截雪亮的刀鋒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喉嚨裡卻隻湧出一口鮮血。
“蘇……蘇……”
那個字,終究沒有說完。
他的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血,慢慢洇開,像一朵盛開的紅花。
趙門主看了那屍體一眼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王大人,下輩子記住了。有些人家,不是你能惹的。”
他轉身,大步離去。
身後,那兩個黑衣人收起長刀,身形一閃,消失在窗外。
書房裏,隻剩下王禦史的屍體,和滿地的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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