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一身青袍,衣袂翻飛,臉戴麵具,左手提著那柄沒入鞘的紫薇軟劍。
台下,有人驚呼:“太好了,有人來救郭大俠!”
“蒼天有眼!”
人群中爆發出潮水般的歡呼。
楊過沒有理會那些呼喊。他轉過身,大步走到郭靖身前,一劍斬斷郭靖身上的鎖鏈。
郭靖身子一晃,險些摔倒。
楊過一把扶住他,單膝跪地,沉聲道:“郭伯伯,過兒來遲,讓您受苦了。”
“過兒……”郭靖啞聲道,“你……”
楊過眼眶微紅:“郭伯伯,什麼都別說了。過兒今日,就是拚了這條命,也要護您周全。
台下,監斬官終於回過神來,顫聲道:“反了!反了!來人!拿下!給我拿下這兩個反賊!”
楊過站起身來,冷冷地掃了監斬官一眼。
那目光如刀,刺得監斬官渾身一顫,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。
“反賊?”楊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賈似道結黨營私,陷害忠良,纔是真正的反賊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驟然拔高:“郭伯伯守襄陽十數年,出生入死,保大宋一方平安。敢問在座的諸位,這樣的忠臣良將,何罪之有?”
話音落地,台下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:
“無罪!”
“郭大俠無罪!”
台下,禁軍們終於反應過來,厲聲喊道:“有人劫法場!快!快拿下!”
可人群太擁擠了,他們根本沖不上去。
“兄弟們,動手罷!”
人群裡,無數條身影同時暴起!
那些方纔還跪在地上哭喊的“百姓”,那些混在人群中的“乞丐”,那些看似尋常的“商販”“腳夫”“賣藝人”。
此刻,他們齊齊撕去偽裝,露出底下勁裝疾服的打扮,手持刀劍,朝著禁軍衝殺過去!
刀光劍影,喊殺震天。
喊殺聲,慘叫聲,兵刃交擊聲,混成一片。
楊過扶起郭靖,沉聲道:“郭伯伯,跟我走!”
郭靖卻望著台下的混亂,眉頭緊鎖。
“過兒,為了我一人,要死多少人?”
楊過急道:“郭伯伯,別說這些,快走!”
郭靖沉默了一息,終於點了點頭。
兩人正要縱身躍下刑台。
忽然,一道尖細的笑聲,從人群中傳來。
“走?走得了嗎?”
笑聲未落,一道鬼魅般的身影,已掠上刑台。
玄色勁裝,猙獰兜鍪。
公孫止。
他指間扣著三根寒光閃閃的繡花針,陰惻惻地看著楊過。
楊過將郭靖護在身後,冷冷看著他。
公孫止的目光越過他,落在郭靖身上,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尖細刺耳,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他抬起手,指間繡花針在日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。
楊過右手紫薇軟劍斜指地麵,劍身輕輕顫動,如靈蛇吐信,伺機而動。
公孫止陰測測一笑,身形一晃,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。
他指間繡花針化作漫天寒星,針尖泛著詭異的光芒,直刺楊過周身大穴。
身法之快,軌跡之詭,分明是葵花寶典的路數!
楊過心中一凜,卻不慌亂。他紫薇軟劍倏地抖動,劍尖在空中劃出大大小小的圓弧。
“破箭式!”
劍光如練,瞬息間刺出九劍!
每一劍都精準點在飛來的鋼針之上,以柔克剛,劍身微顫間,將鋼針的力道盡數卸去。
金鐵交鳴聲密如雨打芭蕉,鋼針紛紛被盪開,有幾枚倒射而回,直取公孫止。
公孫止“噫”了一聲,身形詭異一扭,竟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倒飛的鋼針。
他整個人如鬼魅般飄忽,繡花針在指尖翻轉,冷笑道:“有點意思,可惜——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陡然加速,竟化作一道淡淡的紅影!
繡花針從四麵八方刺來,每一針都直取楊過要害,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!
楊過紫薇軟劍忽然軟化,如一條紫龍纏繞周身。
“破氣式!”
劍身震顫,發出低沉的龍吟。他不再追求刺擊,而是以劍身帶動周身真氣,形成一個無形的氣場。
公孫止的繡花針刺入這氣場之中,立時如陷泥沼,速度驟減!
“破掌式!”楊過抓住這一瞬的破綻,紫薇軟劍陡然綳直,劍尖直刺公孫止掌心勞宮穴。
公孫止大驚,急忙收針變招,身形詭異旋轉,堪堪避過這一劍。但他袖口已被劍氣劃破,一片布料飄飄蕩蕩落下。
刑台上,紫薇劍光與葵花針影交織,兩道身影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,隻聽得金鐵交鳴聲密如驟雨,勁氣四射,木屑紛飛!
台下,混戰還在繼續。
耶律燕一劍刺倒一個禁軍,抬頭望向刑台,眼中滿是擔憂。
“楊過!”
耶律齊一刀逼退三個敵人,沉聲道:“別分心!他應付得了!”
話音未落,人群中忽然又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隊黑甲騎兵,衝破人群,直直向刑台衝來!
“禁軍聽令!凡阻擋者,格殺勿論!劫法場者,滿門抄斬!”
黑甲騎兵齊齊舉起長刀,刀光如雪,殺氣衝天。
刑台上,楊過與公孫止激戰正酣。
台下,禁軍重整陣型,開始向人群發起猛攻。
可那些江湖人,個個悍不畏死,以一當十,硬生生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。
耶律齊手持長劍,殺得渾身浴血,護在楊過身側。
朱子柳手持判官筆,筆走龍蛇,點倒一片又一片敵人。
便在此時——
一道青影掠過長空!
為首一人,青衫素裙,髮髻高挽,身姿翩若驚鴻。
黃蓉!
她足尖輕點過禁軍槍尖,身形淩空轉折,手中一根碧綠竹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竹杖揮灑間,一片片青光如漣漪般擴散開來,看似柔和,觸及之處卻似有千鈞之力。
所過之處,禁軍如割麥般紛紛倒地!
無人能擋住她一杖。
她就那樣,衣袂飄飄,如入無人之境,一路殺向刑台。
待她落地時,四周已空出一片,隻剩倒地的禁軍呻吟。
迎親隊伍早已亂成一團。
周子瑜被人流衝撞得從馬上跌下來,大紅喜袍上滿是泥汙和血跡,不知是誰的。
他趴在地上,抱著頭,瑟瑟發抖。
周府的護衛們護在他身邊,卻怎麼也沖不出人群。
那八抬大轎早已不知去向,那些鼓樂手、儀仗隊,死的死,逃的逃,散的散。
那些從各地趕來的江湖豪傑,那些從襄陽千裡迢迢趕來的舊部,他們圍成一圈,將楊過和郭靖護在中央,且戰且退。
監斬官躲在棚子裏,瑟瑟發抖,眼睜睜看著那些人越殺越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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