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許久，喘息聲漸漸平息。
耶律燕蜷縮在楊過懷裏，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楊過低頭看她：“笑什麼？”
耶律燕抬起頭，望著他的眼睛，眼中滿是笑意。
“我在想，要是那個蘇家大小姐知道我現在在你懷裏，會不會氣得跳腳？”
楊過哭笑不得：“燕兒，你——”
“好啦好啦，不逗你了。”耶律燕偷著樂，“我知道你心裏裝得下很多人。我也不求別的，隻求你心裏，給我留一個位置。”
楊過攬緊了她，低聲道：“放心，有的。”
耶律燕滿足地嘆了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月光靜靜地灑落，將兩人的身影溫柔籠罩。
過了許久，耶律燕忽然睜開眼，輕聲道：“楊過，我哥哥讓我告訴你，丐幫的兄弟們都已經準備好了。不管你有什麼計劃，我們都支援你。”
楊過低頭在耶律燕額上輕輕一吻：“替我謝謝你哥哥。”
耶律燕“嗯”了一聲，又往他懷裏拱了拱。
楊過回到蘇府時，天邊已泛起魚肚白。
他悄無聲息地翻過後牆，落在熟悉的庭院裏。
一夜奔波，身上還帶著山野間的草木清香，以及耶律燕留下的淡淡氣息。
院子裏靜悄悄的，隻有廊下的燈籠還亮著，在晨風中輕輕搖曳。
他正打算回房稍作歇息，卻見正房的窗紙上，映著一道窈窕的身影。
蘇婉清。
她坐在窗邊，一手托著腮，一動不動，像是等了整夜。
楊過心頭一暖，放輕腳步走上前，輕輕推開房門。
“婉清。”
蘇婉清猛地轉過頭來，見他安然無恙地站在麵前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站起身，幾步衝到他麵前，揚起手就要捶他。
可手落到半空，又軟軟地收了回去，最後整個人撲進他懷裏，緊緊抱住。
“你總算回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，帶著幾分哽咽，“我一夜沒睡，就怕你出事……”
楊過伸手攬住她的腰，低聲道：“我沒事。師娘那邊都安排好了。”
蘇婉清從他懷裏抬起頭，仔細打量著他的臉，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。
看了片刻，她忽然皺起眉頭，湊近他頸側嗅了嗅。
楊過心頭一跳。
蘇婉清退後一步，雙手抱臂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“楊過大俠，你這一夜，怕是沒少奔波吧？”
楊過乾咳一聲：“確實奔波……見師娘，商議營救之事……”
“哦？”蘇婉清挑了挑眉，“那這身上怎麼有股脂粉香？還有這頭髮上沾的這是什麼？樹葉？”
楊過下意識摸了摸頭髮，果然摸下一片嫩綠的樹葉。
他暗暗叫苦。
蘇婉清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編了。”她擺擺手，轉身走回桌邊坐下，“我又不是你什麼人，你愛去哪兒去哪兒，我管不著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那語氣裡的酸意，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楊過走上前，在她身邊坐下，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婉清，昨夜出城見了師娘，回來的路上碰見一個朋友，說了幾句話。僅此而已。”
蘇婉清斜眼看他：“朋友？女的吧？”
楊過沉默了一息，點了點頭。
蘇婉清輕哼一聲，卻沒抽回手。
她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楊過，我不問你有多少紅顏知己。我隻問你一件事。”
楊過看著她：“你說。”
蘇婉清轉過頭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等這些事都了結了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楊過微微一怔。
蘇婉清繼續道：“救出郭大俠，找到郭芙，把那個假公主也帶走。然後呢？你帶著她們一群人，去哪兒？做什麼？”
楊過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還沒想那麼遠。”
“我知道你沒想。”蘇婉清輕聲道，“你這個人，向來是走一步看一步。可有些事，遲早要想的。”
楊過伸手，將她攬入懷中。
“婉清，你的心意，我都明白。”
蘇婉清靠在他懷裏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輕輕“啊”了一聲。
楊過低頭看她：“怎麼了？”
蘇婉清從他懷裏坐起身，“有件事……我忘了告訴你。”
楊過心頭莫名一緊：“什麼事？”
蘇婉清輕聲道：“昨日你出城後，鳳鳴閣差人送了信來。”
“清漪姑娘……已經出家了。”
楊過怔住了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昨日一早。”蘇婉清輕聲道，“送信來的人說，競拍那夜之後，清漪姑娘便回了鳳鳴閣，把自己關在房裏，誰都不見。第二日天不亮，她便悄悄出了門，隻給雲娘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說什麼？”
蘇婉清看著他，緩緩道：“她說，這輩子能遇見你，已是最大的福分。她不怨什麼，也不求什麼。隻願你平平安安，往後想起她的時候，還能記得有個叫清漪的人，曾為你跳過一支舞。”
楊過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夜在聽雨軒，清漪一襲素衣，赤足踏在細白絨毯上，身姿輕盈如月宮仙子。
他想起她站在滿堂權貴麵前，淚流滿麵，卻笑得那樣明亮。
蘇婉清看著他，輕聲道：“雲娘派人四處找過。可四處都尋不到清漪姑娘。”
楊過沉默良久，終於搖了搖頭。
“她既然選了這條路，便是不想再見我。”
蘇婉清咬了咬唇，輕聲道：“楊過，我知道你現在身上擔著多少事。救郭大俠，找郭芙，還有宮裏那位公孫姑娘……一樁樁一件件，都壓在你肩上。”
她頓了頓，握住楊過的手，聲音放得更柔了些：“可這些事，總會有辦完的一天。等那時候，你再去尋她，好不好？”
楊過微微一怔，轉頭看向她。
“婉清，你……不介意？”
蘇婉清輕輕嘆了口氣，靠回他懷裏。
“介意有什麼用？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“你楊過是什麼人，我早看清楚了。你心裏裝得下那麼多人，我若個個都去介意，怕是早就氣死了。”
楊過望著她，心中湧起千般柔情。
他低下頭，輕輕吻住了她的唇。
蘇婉清微微一怔，隨即閉上了眼睛，伸手環住他的脖頸，回應著這個吻。
良久兩人才分開。
楊過低聲道：“婉清，此生有你，是我的福氣。”
蘇婉清睜開眼，眼眶微紅，卻笑得明媚，“知道就好。”
接下來的兩日，臨安城表麵平靜如水，暗地裏卻暗流湧動。
楊過每日早出晚歸，與丐幫的兄弟們暗中聯絡，部署營救的每一個細節。
蘇婉清則動用蘇家的所有關係，打探刑場的守衛分佈、迎親隊伍的具體路線，甚至連監斬官的喜好、劊子手的來歷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第三日夜裏，楊過最後一次出城，與黃蓉會麵。
城外的破窯中，楊過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，上麵密密麻麻標滿了記號。
“師娘，你看。”他指著城南菜市口的位置，“刑場四周有四條通道，東西南北各一。迎親隊伍會從西邊過來，繞城一週後從東邊入宮。我們的人分成三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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