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,城西一間隱蔽的茶樓內。
王世充坐在雅間裏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麵前擺著一壺上好的龍井,卻一口也沒喝。
門被推開。
那黑衣人踉蹌而入,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,手腕上裹著夾板,臉色蒼白如紙。
王世充抬眼看他,冷笑一聲:“吳堂主,你們血衣門可真是好大的本事。我花了十萬兩銀子,你們就給我辦成這副模樣?”
那吳姓堂主在他對麵坐下,也不客氣,自己倒了杯茶,一口飲盡。
“王公子,話不能這麼說。”
他放下茶杯,抬起裹著夾板的右手晃了晃。
“看見沒有?我這隻手,廢了。”
他又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“肋骨斷了三根,內傷至少養一年半載。我手下二十多個弟兄,重傷九個,斷手斷腳的十多個。王公子,你跟我談本事?”
王世充臉色一僵,隨即冷笑道:“那是你們自己沒用。”
吳堂主冷冷看著他:“王公子,你給我的訊息,說那姓蘇的會去棲雲山,你的人會把他攔住,卻沒說他武功那麼高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“而且你怎麼不告訴我,他半路會折返回城?”
王世充一愣。
吳堂主譏諷道:“他殺了你一半人,忽然掉頭下山。要不是他提前回來,蘇府那邊早就得手了。”
王世充臉色鐵青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吳堂主看著他這副模樣,冷笑一聲。
“王公子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這趟買賣,我們血衣門虧大了。傷的要看病養傷,折了這麼多人,往後在道上的名聲也受影響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再加三萬兩。否則,這事沒完。”
王世充騰地站起來,怒道:“三萬兩?你做夢!十萬兩銀子,你們連個商賈女子都沒拿下,還有臉找我要錢?”
吳堂主也不惱,隻是慢悠悠地站起身。
“王公子,你最好想清楚。今晚這事,你若不給個交代,明日道上就會傳開。王家公子花銀子買兇殺人。”
王世充臉色大變:“你敢!”
吳堂主笑了笑:“我有什麼不敢?我黑虎堂雖然折了人手,可要拉幾個公子哥兒下水,還是做得到的。”
兩人對視,劍拔弩張。
就在此時——
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響動。
兩人同時轉頭,卻什麼也沒看見。
吳堂主眉頭一皺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向外望去。
夜風灌入,吹得燭火搖曳。
窗外空無一人。
他關好窗戶,轉過身來。
“王公子,我最後問一次,這三萬兩,你給是不給?”
王世充咬著牙,臉色青了又白,白了又青。
良久,他終於頹然坐下。
“給。”
吳堂主滿意地點了點頭,重新坐下。
“這才對嘛。王公子放心,拿了銀子,這事就當沒發生過。以後有買賣,咱們還可以合作。”
王世充冷哼一聲,沒有接話。
他伸手去拿茶壺,想要倒杯茶壓壓驚。
就在這時,一陣風從身後吹來。
不對。
窗戶明明關上了。
王世充猛地回頭。
一道青衫身影,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。
吳堂主也看見了。
他瞳孔驟然收縮。
蘇燦!
楊過看著兩人,微微一笑。
“王公子,吳堂主,二位商量得如何了?”
王世充張了張嘴,想喊人,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,一個字也喊不出來。
吳堂主比他冷靜些,沉聲道:“閣下想怎樣?”
楊過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抬起手。
第二天清晨,天色微明。
城西茶樓的小二照常開門迎客,推開雅間的門,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兩具屍體倒在房中。
一個錦衣華服,胸口塌陷,像是被巨力擊中。
一個黑衣勁裝,喉嚨處有一道極細的傷口,血已經流乾。
兩人死狀各異,唯一的共同點是。
他們手中,都握著刀。
那把刀,插在對方身上。
訊息很快傳開。
臨安府尹親自帶人勘查現場,神色凝重。
“這兩個人,什麼來頭?”
手下稟報道:“回大人,那個錦衣的,是王禦史府的公子,王世充。那個黑衣的,是個江湖人”
“王禦史府的公子,怎麼會和江湖人攪在一起?”
一旁的主簿低聲道:“大人,這……會不會是分贓不均,起了內訌?”
臨安府尹沉吟片刻,揮了揮手:“封鎖現場,上報開封府。”
當夜,臨安府大牢。
王貴蜷縮在牢房的角落裏,渾身發抖。
白日裏那頓家法,打得他皮開肉綻,此刻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可比起身上的傷,他心裏更怕。
他背叛了蘇家,出賣了大小姐。
以蘇家的手段,就算把他送進衙門,也照樣能讓他生不如死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他縮在牆角,喃喃自語。
“他們說,不聽話就殺我全家……我有什麼辦法……我有什麼辦法……”
夜深了。
牢房裏一片寂靜,隻有走廊盡頭值夜獄卒的鼾聲隱隱傳來。
王貴迷迷糊糊剛要睡去,忽然聽見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很輕,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可王貴在蘇家做了二十年管事,耳力比常人靈敏得多。
他猛地睜開眼。
月光透過高高的鐵窗灑落進來,牢房裏光線昏暗,隻能看清近處的東西。
一個人影,正站在牢門外。
王貴的心猛地一緊,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“誰……誰?”
那人沒有說話。
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王貴看不清那人的臉,隻能看見一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裏,沒有半點溫度。
他渾身一顫,顫聲道:“你……你是來殺我的?是……是蘇家派你來的?”
那人終於開口。
“蘇家?嗬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蘇家算什麼東西。”
王貴愣住了。
不是蘇家?
那是……
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,牢門上的鐵鎖忽然“哢噠”一聲,自己開了。
那人推門而入。
王貴驚恐地往後縮,卻撞上了冰冷的牆壁,再也無處可退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
那人走到他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月光從窗外照進來,終於照亮了那人的臉。
王貴瞳孔驟然收縮。
你是!!!
次日清晨。
牢頭端著早飯走進牢房,發現王貴蜷縮在角落裏,一動不動。
他罵罵咧咧地踢了踢牢門。
“起來!吃飯了!”
沒有反應。
牢頭臉色一變,掏出鑰匙開啟牢門,走進去推了推王貴。
那人軟綿綿地倒在地上,身體已經僵硬。
牢頭嚇得後退兩步,隨即尖聲大叫:
“來人!快來人!犯人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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