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卻搖頭,朗聲道:“諸位好意,楊過心領。但我非丐幫弟子,於幫規不合。且我生性散漫,不慣約束,實難擔此大任。”
他看向黃蓉:“師娘,救師父之事,楊過義不容辭。但幫主之位,還請另選賢能。”
黃蓉知他性情,嘆道:“過兒,你既不願,我也不強求。隻是如今丐幫,確實需要一位能服眾的領袖。”
魯有腳昔日的幾名親信弟子率先越眾而出,朗聲道:“如今能服眾望、安人心、救危難的,除了黃前幫主還有誰?我等懇請黃前幫主重掌打狗棒,主持大局!”
此言一出,立時引得眾多弟子轟然應和:“請黃前幫主複位!”
“唯有您能統領丐幫,救郭大俠!”
黃蓉靜靜聽著台下此起彼伏的呼聲,眼中淚光閃動,卻輕輕搖了搖頭。
她緩步走到台前,雙手虛按,待眾人漸漸安靜,才溫聲開口:“諸位兄弟的信任,黃蓉感激不盡。隻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,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:“我已退位多年,若今日因危難便複位,豈非讓天下英雄笑話,說我丐幫後繼無人?此例一開,更恐亂了幫中傳承規矩。”
說著,她目光轉向一旁的耶律齊,眼中流露出懇切:“耶律賢侄,今日你雖遭暗算,但一身正氣、光明磊落,大家都看在眼裏。你武功高強,處事公允,深得凈衣派兄弟敬重,與汙衣派諸位也素有交往。”
她向前一步,麵對全場:“值此危難之際,正需一位能團結兩派、穩住大局的掌舵之人。我提議,先由耶律賢侄暫代幫主之職,統合全幫之力應對眼前難關。待度過危機、局麵穩定後,再依幫規正式推選賢能,諸位以為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台下先是寂靜,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凈衣派眾人麵色稍霽,汙衣派中也有人緩緩點頭。
耶律齊本人卻是一怔,隨即急欲推辭:“黃幫主,這如何使得……晚輩資歷尚淺,恐難服眾。且今日之敗,實是……”
“不必過謙。”黃蓉打斷他,“非常時期,當行非常之事。你暫代幫主,統合兩派,共謀救人大計。待郭大俠出獄,一切自有公論。”
她環視眾人:“諸位意下如何?”
台下議論紛紛。
凈衣派自然支援,汙衣派雖有些微詞,但見眼下情勢,也知這是權宜之策。
就在此時,楊過緩步走至耶律齊身側,朗聲開口道:“楊某願說幾句。”
眾人目光頓時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今日擂台之上,耶律兄武功、氣度、人品,諸位有目共睹。”楊過聲音清越,傳遍全場,“他為人光明磊落,行事公允,更難得的是,在霍都奸計之下身受其害,卻無半分怨天尤人之態,反自責未能識破詭計——這等胸懷擔當,楊某佩服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台下兩派弟子:“值此危難之際,貴幫需要的正是一位能摒棄門戶之見、團結上下的人物。耶律兄與兩派皆無宿怨,又與郭伯伯、郭伯母淵源深厚,由他暫掌大局,確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。楊某雖非丐幫中人,但也願在此表個態。我信得過耶律兄。”
這番話從楊過口中說出,分量又自不同。
他今日力挽狂瀾,救丐基於危亡,在幫眾心中威望極高。
汙衣派中本有疑慮者,聞言也漸漸沉默。
梁長老見狀,適時高聲道:“楊少俠所言甚是!老叫花也贊同。耶律少俠年輕有為,暫代幫主,最合適不過!”
幾位長老交換眼色,也紛紛點頭表態支援。
耶律齊見推辭不過,隻得抱拳:“既蒙黃幫主與諸位長老、兄弟信任,耶律齊暫代幫主之職,必竭盡全力,營救郭大俠,重振丐幫!”
台下歡呼雷動。
黃蓉見大局已定,便攜耶律齊、梁長老等幾位丐幫核心人物移步至內堂商議救人之策。
楊過非丐幫中人,不便旁聽,黃蓉溫言道:“過兒,你奔波勞累,先去歇息吧。芙兒院中尚有空房,我命人為你收拾妥當。”
楊過抱拳應下,由一名丐幫弟子引路,穿過幾重院落,來到一處清靜的廂房前。
不多時,程英端著一個木托盤迴來,上麵是一碗清粥,幾樣小菜,還有一隻用荷葉包著、隱隱透出香氣的叫花雞。
她將托盤放在桌上,輕聲道:“匆匆忙忙,隻能簡單做些,楊大哥莫嫌粗陋。”
楊過道了謝,揭開荷葉,雞肉的香氣混著荷葉的清香撲鼻而來。
他掰下一塊放入口中,肉質酥爛,滋味醇厚,熟悉的香氣瞬間盈滿口腔。他咀嚼的動作忽然停住,眼眶毫無徵兆地熱了起來。
程英正欲轉身去取茶水,見狀嚇了一跳,慌忙走近:“楊大哥,你怎麼了?是……是這雞做得不合口味嗎?”
她臉上滿是驚慌與自責,“我手藝粗淺,我這就去重做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楊過啞聲道,“很好吃……隻是這味道……這味道,和當年郭伯母給我做的……一模一樣。”
剎那間,彷彿時光倒流。
嘉興城內下,少年渾身濕透又冷又餓,那美貌溫柔的婦人將他拉進溫暖的屋裏,捧來的就是這樣一隻熱騰騰、香噴噴的荷葉叫花雞。
那是他穿越後的漂泊生涯裡,第一次嘗到“家”的滋味。
程英怔住了,看著楊過微微發紅的眼眶,心中霎時瞭然,湧起一陣憐惜。
她默默將粥碗向他推近了些,聲音放得極輕極柔:“楊大哥,趁熱吃吧。郭伯伯和芙兒師妹他們,一定很快就能平安回來的。”
楊過慢慢將粥菜吃完,程英默默收拾了碗碟,又為他備好了熱水,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帶上了房門。
沐浴過後,一身疲憊似乎被熱水洗去了些許。
楊過換上乾淨的裏衣,吹熄了燈,在床榻上躺下。
窗外月色朦朧,樹影婆娑,院內一片寂靜。他連日奔波,精神緊繃,此刻放鬆下來,睏意漸漸上湧。
就在他意識將沉未沉之際,房門處傳來極輕微的“哢噠”一聲響。
楊過瞬間清醒,體內真氣自然流轉,蓄勢待發,但身體依舊保持放鬆的臥姿,眼皮微微睜開一線。
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閃入房內,反手將門輕掩。
來人隻穿著一身鵝黃色綾羅睡袍,外罩一件同色軟煙羅的薄披風,長發如瀑散在肩頭,在朦朧的月色下泛著柔潤的光澤,如同月下偷入凡間的精魅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