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牽著馬,隨著人流緩緩向前移動。
輪到他們時,那軍官見程英雖衣著樸素,但氣質清雅,楊過雖風塵僕僕,卻身姿挺拔,不似尋常百姓,不由多看了兩眼。
“你們兩個,投錢。”軍官指著功德箱。
楊過正要從懷中取錢,恰在此時,一名親兵匆匆趕來,在那軍官耳邊低語數句,遞上一封蓋有火漆印的信函。
軍官拆開信,草草閱罷,便將信紙隨手摺起,塞入懷中。
他抬手說道:“等等!巧了,剛剛接到新令,“守城大人體恤民情,特開恩典——衣衫襤褸、食不果腹的真正乞丐,可以分文不取,入城乞食。”
人群再次炸鍋。
“這什麼混賬規矩?!”
“剛才還要錢,現在又變卦?!”
楊過眼神微冷:“那我們該如何才能進城?”
軍官摸著下巴,眼中閃過惡意的光:“看你穿得這麼整齊,這樣吧——”
他指了指地上汙水泥濘的角落,“你在那兒打幾個滾,把衣服弄髒,看起來像臭乞丐了,自然就能進了。”
周圍的官兵哈哈大笑,百姓們則敢怒不敢言。
程英氣得臉色發白,握緊了拳頭。
楊過卻忽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平靜,甚至帶著幾分溫和:“官爺真愛開玩笑。”
話音未落,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一彈。
一道無形勁氣破空而出,精準地射中那軍官的笑腰穴!
軍官正笑得得意,忽然覺得腰間一麻,緊接著一股難以抑製的笑意從腹腔直衝喉嚨——
“哈哈哈!哈哈哈!哈哈哈哈!”
他毫無徵兆地放聲大笑起來,笑聲洪亮,卻透著詭異,彷彿停不下來。
旁邊的官兵起初還跟著笑,以為頭兒在戲弄這兩個“不識相”的百姓。
但很快他們發現不對勁。
那軍官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飆出來了,卻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,反而越笑越響,越笑越癲狂。
“頭兒?頭兒你怎麼了?”
“別笑了!停下來!”
“哈哈哈!停、停不下來啊!哈哈哈!”
軍官想說話,卻被一陣陣狂笑打斷,他捂著肚子,笑得直不起腰,臉色漸漸由紅轉紫,顯然已經喘不過氣。
官兵們慌了,七手八腳地想扶他,拍他後背,掐他人中,卻毫無作用。
軍官依舊狂笑不止,甚至開始抽搐。
城門秩序頓時大亂。
排隊百姓見狀,也不知誰喊了一聲:“官爺中邪了!快進城啊!”
人群如潮水般湧向城門!
守城官兵本想阻攔,但頭兒突發怪症,群龍無首,又見百姓來勢洶洶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有幾個想拔刀威懾,卻被湧動的人流沖得東倒西歪。
楊過與程英對視一眼,趁亂牽著“踏雪”,隨著人流入城。
經過那狂笑不止的軍官身邊時,楊過袖袍輕拂,妙手空空之術施展,幾名官兵腰間的錢袋已無聲無息落入他手中。
入得城來,回頭望去,城門口依舊混亂。那軍官的笑聲漸弱,似是力竭,但城門已關不住了。
入城時的耽擱,讓楊過與程英趕到城西丐幫大會所在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大會設在郭府舊邸,自郭靖入獄後,府邸雖未被查封,卻也門庭冷落。
今日卻不同,偌大的前院廣場上人頭攢動,篝火熊熊,粗豪的喧嘩聲遠遠便能聽見。
二人悄悄繞至側牆,尋了處隱蔽角落翻入院內,藏身於一株枝葉茂密的老槐樹上,居高臨下,俯瞰全場。
廣場中央搭了一座丈許高的木台,台上燈火通明。
黃蓉一身素衣,立於台側主位,麵容沉靜,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台下群丐。
她身邊坐著幾位白髮蒼蒼的丐幫長老。
台下黑壓壓擠滿了丐幫弟子,粗略一看不下四五百人,分作數堆,界限分明。
凈衣派與汙衣派各自簇擁,中間隔著明顯的空地,彼此怒目而視,氣氛緊張。
“洪老前輩果然不在。”程英低聲道,“師母之前提過,七公他老人家雲遊四海,一時難以聯絡上。”
楊過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台上。
此刻,擂台上正有兩人激鬥。
一方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,劍眉星目,氣度沉穩,招式大開大合,正是耶律齊。
他使的是一套剛猛掌法,隱隱有全真教武功的影子,卻又融入自身領悟,掌風呼嘯,威力不凡。
他一身整潔布袍,雖簡樸卻不沾塵垢,正是凈衣派推崇的體麵模樣。
台下凈衣派弟子群情激昂,呼喝助威之聲不絕於耳:“耶律公子,好掌法!”“讓汙衣派的瞧瞧咱們的手段!”
另一方則是個麵色異常蒼白的書生,約莫三十歲上下,身形瘦削,動作卻詭譎迅捷,十指如鉤,專攻耶律齊關節要穴。
他麵色白得近乎透明,在火光映照下透著幾分詭異,一身洗得發白且打著補丁的舊袍,袖口沾染著洗不凈的塵土痕跡,正是汙衣派常見的打扮。
他身形飄忽如鬼魅,指爪間帶著一股陰柔狠辣的勁力。
台下汙衣派人眾見他招式奇詭,屢屢逼得耶律齊回防,更是爆發出陣陣粗野喝彩:“莫兄弟,抓他要害!”“讓他見識見識咱們汙衣派的真功夫!”
雙方弟子叫陣之聲此起彼伏,將現場氣氛推得更加火熱,也更顯兩派對立之尖銳。
程英在楊過耳邊低語:“楊大哥,那書生就是莫識君。”
兩人已鬥了數十招,耶律齊掌力雄渾,莫識君身法靈動,一時難分高下。
台下呼喊助威聲震天響。
“耶律少俠,打趴這裝神弄鬼的小子!”
“莫兄弟,讓這些眼高於頂的凈衣派瞧瞧咱們汙衣派的厲害!”
“別吵!專心看比武!”
楊過凝神細觀,眉頭漸蹙。這莫識君的武功路數,他越看越覺眼熟。
陰狠刁鑽,擅攻要害,且隱隱帶著西域武學的痕跡。
“楊大哥,你看那莫識君的臉色……”程英忽然低聲道。
楊過早已留意,那蒼白非是天然膚色,倒像是覆了一層極薄的易容之物,隻是做工精巧,若非近距離細看,難以察覺。
是人皮麵具!
“此人易了容。”楊過斷定,“且武功路數不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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