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沙稍息,一道青影如鬼魅般從側方掠出,紫薇軟劍綻出冷冽寒光,直取首領咽喉!
首領畢竟武功不俗,危急關頭彎刀疾劈,“鐺”地架住軟劍,卻覺一股渾厚內力湧來,震得他虎口發麻,連退三步。
“你就是楊過!”他嘶聲吼道。
楊過並不答話,劍光如潮,綿綿不絕。他身法飄忽,在人群中穿梭,每一劍出,必有人受傷。
這些大內高手雖訓練有素,但先被風沙所迷,再遭暗器突襲,又見首領被一劍逼退,心中已怯。
更兼林間地勢複雜,樹木叢生,難以結成陣勢,各自為戰下,竟被楊過一人一劍殺得節節敗退。
“結陣!背靠背!”首領急吼。
剩餘三十餘人勉強靠攏,刀光向外,結成圓陣。
楊過冷笑一聲,忽然長嘯,嘯聲清越,直上雲霄。
嘯聲中,四周樹叢裡傳來“沙沙”聲響,無數毒蛇從落葉下、石縫中鑽出,吐著信子,蜿蜒遊向黑衣人!
這些蛇多是神鵰驅趕聚集,本就是山中劇毒之物,此刻被神鵰放出,紛紛湧出。
“蛇!好多毒蛇!”
“小心腳下!”
死士們雖悍勇,但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毒蛇,也不禁頭皮發麻。他們揮刀亂砍,毒蛇屍體堆積,但更多的蛇湧上來,彷彿殺之不盡。
頃刻間,他們陣腳再亂,有人揮刀斬蛇,有人驚慌閃避,圓陣瞬間潰散。
楊過趁勢殺入,劍光過處,如砍瓜切菜。
首領見大勢已去,心中駭極,虛晃一刀,轉身便逃。餘者見頭領逃走,更是無心戀戰,發一聲喊,四散奔逃。
然而這林間早被楊過暗中動過手腳,幾處關鍵路徑布了簡易的迷蹤陣法,又撒了特製的藥粉,乾擾嗅覺方向感。黑衣人慌不擇路,東奔西竄,卻總覺得在原地打轉,更不時踩中毒蛇,或被樹藤絆倒。
楊過與神鵰配合,一個在明處劍擊,一個在暗處扇風驅蛇、啄擊騷擾,不過半個時辰,五十餘名大內高手已死傷大半,僅剩十餘人帶傷狼狽逃下山去。
首領胸前中了一劍,深可見骨,靠在一棵樹下,死死盯著提劍走來的楊過。
“你……你會妖法……”他嘶聲道。
楊過抹去劍上血跡,冷冷道:“不過是略通奇門,善用地利罷了。回去告訴你主子,古墓派不是他能動的。若再敢來犯——”
他劍尖一指首領咽喉:“來多少,我殺多少。”
首領喘息著,仍強撐口氣:“楊過,與朝廷作對,你不會有好下場!”
楊過眼底寒光驟凝。
“事到如今,還敢嘴硬?”
劍光倏地一掠——血珠濺落石階,一隻耳朵已滾入塵土。
首領的慘呼被冰冷的劍脊拍回喉中。
“現在,”楊過的聲音輕得發寒,“可以帶話了麼?”
“帶話……我帶話!”首領捂著血流如注的側臉,“撲通”跪倒,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滾。”楊過還劍入鞘,吐出一個字。
那首領如蒙大赦,再不敢多看一眼,連滾爬爬地沖向墓道陰影處,踉蹌的背影轉眼便被黑暗吞沒,。
朝陽初升,林間重歸寂靜,唯有血腥氣與蛇腥味混雜,隨風飄散。
楊過還劍入鞘,看著滿地狼藉,輕輕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古墓,轉身走入漸明的晨光裡。
山嵐如紗,他的身影很快便被浸染著金邊的霧靄輕輕吞沒。
他再未回頭。
身後古墓寂然無聲。
身前江湖風雨如晦。
神鵰載著楊過飛出終南山地界,在距離山腳不遠處的一處溪穀降落,讓它稍作歇息飲水。
楊過剛跳下雕背,便聽見穀口方向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夾雜著人語。
他警覺地閃身藏入樹後,隻見兩騎疾馳入穀,馬上是一男一女。
男子約莫四十餘歲,文士打扮,麵有憂色;女子二十齣頭,青衫素雅,容顏清秀,眉宇間帶著書卷氣,卻又隱有英颯。
楊過一見這二人,心中一動,竟是程英與朱子柳!
程英是黃藥師的關門弟子,精擅奇門五行。
朱子柳乃一燈大師門下“漁樵耕讀”中的“讀”,文武雙全。
這二人此時出現在終南山下,絕非偶然。
楊過不再隱藏,從樹後走出,朗聲道:“程姑娘,朱先生,別來無恙?”
蹄聲驟止。
程英聞聲勒馬,驀然回首。
晨光恰好掠過她鬢邊,照見那雙沉靜眼眸裡驟然漾開的波瀾。
她像是怔住了,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,唇動了動,卻沒發出聲音。
片刻,她幾乎是躍下馬背的,幾步已到楊過麵前。
“楊過……”她仰臉看他,激動說道,“你……你怎會在此?”
一旁朱子柳也已下馬,將程英這片刻失態看在眼裏,隻作不知,含笑拱手:“楊兄弟,久違了。一別數年,風采更勝往昔。”
楊過見程英如此情態,心中微感暖意。他
避開她灼灼的目光,朝朱子柳還了一禮:“朱兄過譽了。”
他目光掃過二人疲憊的麵容與染塵的衣衫,沉聲道:“二位匆匆來終南山,可是為郭伯伯之事?”
程英與朱子柳對視一眼,麵露驚詫。
朱子柳嘆道:“楊兄弟訊息靈通。不錯,我等正是為郭大俠之事,特來終南山求援。”
程英接道:“郭大俠被朝廷秘密下獄,定於秋後問斬。師父……黃師姐正四處奔走,設法營救。我們想到全真教乃天下玄門正宗,馬鈺掌教與郭大俠素有交情,或能出麵斡旋,這才連夜趕來。”
朱子柳沉吟道:“此前已遣人送信至全真教陳說情由,隻是至今未見迴音,不知其中可有變故。”
楊過搖頭:“在下或許知曉其中緣由。全真六子閉關一年有餘,今日方出,教務荒廢,門中亂象叢生。”
他將重陽宮趙誌敬、甄誌丙勾結朝廷、圍攻古墓等事簡略說了,隱去小龍女身世之謎與斷龍石永閉之事。
程英與朱子柳聽罷,神色愈發凝重。
朱子柳長嘆:“難怪這一路聽聞終南山不太平,原來如此。郭大俠落難,朝廷勢大,昔日那些受他恩惠、與他交好的江湖同道,如今或隱身不出,或聲援無力……當真世態炎涼。”
楊過想起郭靖一生俠義,守襄陽,抗蒙古,助人無數,如今身陷囹圄,竟落得這般境地,心中又是憤懣,又是悲涼。
“郭伯母和郭芙妹妹……如今怎樣?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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