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心中歉疚，握住她微涼的手：“對不起，姑姑，是我……”
“不必道歉。”小龍女反手輕輕回握，“你回來，我很歡喜。回來就好。。”
楊過心中激蕩，看著她清澈的眸子，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。
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，楊過想起那劉公公臨死前的話，心中紛亂如麻。他
抬眼看向小龍女清麗絕俗的容顏，那些關於她身世的猜測在喉間翻滾，終究還是艱難地開了口：
“姑姑……有件事，我必須告訴你。”
小龍女看著他凝重的神色，微微頷首：“你說。”
楊過將劉公公所說關於前朝謝皇後、冷宮大火、失蹤女嬰，以及朝廷認定她便是那女孩的推斷一一說了出來。
末了，他沉聲道：“此事雖尚無確證，但朝廷既已認定，必不會善罷甘休。他們此番失利，定會再派更厲害的人馬來。古墓……恐怕已無寧日。”
話音方落，石室外忽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輕響，似是有人碰倒了什麼。
楊過與小龍女同時轉頭，隻見孫婆婆扶著門框站在那裏，臉色慘白，渾身發抖，腳下是一隻翻倒的銅盆。
“婆婆！”小龍女連忙起身。
孫婆婆卻猛地推開她伸來攙扶的手，一雙老眼死死盯住楊過，眼中又是震驚，又是憤怒，還有深切的恐懼。她顫巍巍地指著楊過，聲音嘶啞得變了調：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？！什麼前朝公主？什麼冷宮大火？這些都是哪裏聽來的混賬話？！小姐……小姐她就是古墓派的傳人，是林朝英祖師的徒孫！跟什麼朝廷、什麼皇家沒有半點關係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胸膛劇烈起伏：“楊過！老身知道你在外麵見識多了，心思也活絡了！可你不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猜測帶到古墓裡來，汙了小姐的清白！你若再敢搬弄這些是非……就……就給我滾出古墓去！”
最後一句，幾乎是嘶吼出來的，在石室中回蕩。
楊過從未見過孫婆婆如此失態，如此嚴厲地嗬斥自己。他怔了怔，隨即急道：“婆婆，我不是憑空猜測！那朝廷太監臨死前親口所說，他們是有備而來，絕非空穴來風！我告訴姑姑，是讓她心中有數，早做防備！”
“防備？防備什麼？！”孫婆婆厲聲道，“古墓與世隔絕幾十年，從來安安穩穩！就是你回來了，才招來這些禍事！現在你還想用這些荒唐話嚇唬小姐？你安的是什麼心？！”
“婆婆！”小龍女上前一步，擋在楊過身前，聲音雖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過兒不會害我。他既如此說，必有緣由。”
她轉過身，清澈的目光直視孫婆婆慌亂躲閃的眼睛：“婆婆，你告訴我…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？關於我的身世？”
孫婆婆如遭雷擊，踉蹌後退一步，背脊撞在冰冷石壁上。她看著小龍女平靜卻執著的眼神，又看看楊過焦急擔憂的麵容，老臉上血色盡褪，嘴唇哆嗦著，半晌說不出一個字。
那沉默，幾乎已經是一種回答。
小龍女的心緩緩沉了下去。她上前一步，輕輕握住孫婆婆顫抖的手：“婆婆，無論我是誰，無論我來自哪裏，你都是我的婆婆，這裏都是我的家。但請你告訴我真相……我有權利知道。”
孫婆婆看著她眼中那抹從未有過的哀傷與懇求，終於崩潰了。她老淚縱橫，搖著頭，語無倫次：“不……不能說……祖師吩咐過……永遠不能說……這是為了你好……為了你好啊……”
她猛地掙脫小龍女的手，跌跌撞撞地向墓室深處跑去。
“婆婆！”楊過和小龍女急忙追去。
孫婆婆卻跑得飛快，她對古墓路徑熟悉無比，轉眼間便衝到古墓入口處。那裏，厚重的斷龍石機關赫然在目。
“婆婆！你要做什麼？！”楊過大驚。
孫婆婆回過頭，臉上淚痕未乾，眼中卻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：“不能讓朝廷的人進來……不能讓他們傷害小姐……隻有放下斷龍石，封死墓門，外麵的人進不來，裏麵的人也出不去……這樣才能保住小姐！”
她說著，伸手便要觸動機關！
“住手！”楊過飛身上前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“婆婆！斷龍石一旦放下，就再也打不開了！我們會困死在這裏！”
“困死就困死！”孫婆婆嘶聲道，拚命掙紮，“古墓裡有存糧，有菜園，有蜂群，地下河還能捕魚……餓不死！總比出去被朝廷抓走、不得安寧強！”
“婆婆！你冷靜點！”小龍女也趕到近前，握住孫婆婆另一隻手臂，眼中含淚，“就算我真是……真是那什麼公主，那又如何？我自幼在古墓長大，學的是古墓武功，認的是古墓祖師。外麵的榮華富貴、皇室身份，與我何乾？我隻想和婆婆、和過兒，安安靜靜地在這裏生活。”
孫婆婆看著她淚水滾落的臉龐，心如刀絞，卻仍搖頭：“小姐……你不懂……朝廷的手段……他們不會罷休的……隻有徹底斷絕與外界的聯絡，才能……”
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，墓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女子清冷中帶著驚詫的聲音：
“師妹？這是……怎麼回事？”
眾人聞聲轉頭，隻見墓門尚未完全閉合的縫隙處，映出幾道身影。
當先一人青袍道裝，麵容清冷絕艷，正是李莫愁。
她身後跟著陸無雙與洪淩波，三人皆是風塵僕僕，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，顯然是被墓內這番景象驚住了。
小龍女見到師姐，眼中掠過一絲複雜，卻仍平靜道：“師姐，你們回來了。”
李莫愁目光掃過淚流滿麵的孫婆婆、焦急的楊過，以及那觸手可及的斷龍石機關，眉頭緊蹙：“我們接到傳書，說終南山有變，便連夜趕回。剛到山下，便見重陽宮方向似有騷動，又見這古墓前一片狼藉……這究竟發生了什麼？孫婆婆為何要放下斷龍石？”
孫婆婆見到李莫愁，如同見到救星，急聲道：“莫愁！你來得正好！快勸勸小姐和楊過！朝廷要抓小姐，說她是前朝公主！隻有放下斷龍石，封死墓門，才能保她平安！”
李莫愁聞言，瞳孔微微一縮，看向小龍女：“師妹，此話當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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