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龍女露出些許困惑之色，緩緩道：“自你離去，我與婆婆極少外出，更不曾與朝廷之人來往。墓中除你我與婆婆，隻有我師姐莫愁、淩波、無雙偶爾前來小住，絕無外人。至於他們要尋何人……我們實在不知。”
她沉吟片刻，說道，“此事透著蹊蹺。待婆婆稍安，我們仔細梳理一遍。或許能從中尋出，他們究竟想找誰，又為何認定人在古墓。”
墓室中燭火昏黃，映著小龍女略顯蒼白的容顏。
小龍女說完，輕咳兩聲，楊過連忙遞過一杯溫水。
“龍姑姑，你歇息片刻。”楊過柔聲道，“我去外麵守著，待你氣息平穩些，我們再細談。”
小龍女接過水杯，微微頷首。
方纔那場廝殺雖未讓她受重傷，但吸入的毒煙終究傷及肺腑，此刻確實需要調息。
楊過看著她閉目運功，這才悄然退出石室，掩上厚重的石門。
古墓外，夜幕低垂，山風呼嘯。
楊過立在墓門前，目光如電般掃視四周。
那些黑衣人的屍首已被他拖到遠處隱蔽處，血跡也用泥土掩蓋。
“此事絕不簡單。”楊過心中思忖，“那錦袍太監氣度不凡，身邊死士訓練有素，絕非尋常江湖勢力。郭伯伯曾提過，朝廷有‘皇城司’、‘內侍省’等隱秘衙門，專為皇家辦些見不得光的事。這些人行事狠辣周密，倒有幾分相似。”
他又想起趙誌敬、甄誌丙等人甘為驅策的模樣，眼中寒光一閃：“全真教自詡名門正派，竟與這等宵小勾結。看來今夜之事，他們脫不了乾係。”
楊過不再猶豫，身形一展，如夜梟般掠上樹梢，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終南山莽莽林海之中。
燭火通明，酒香四溢。趙誌敬、甄誌丙二人正陪著那位錦袍太監對坐飲酒。
桌上擺著幾碟素菜，一壺清茶，甚是簡樸。
那太監約莫四十來歲，麵白無須，眉眼細長，雖穿著尋常錦袍，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陰鷙威儀。他
抿了一口茶，眉頭微皺：“趙道長，你這茶淡出鳥來。咱家在宮中雖不能縱情酒色，卻也嘗過不少好茶。這粗茶，如何入口？”
趙誌敬陪笑道：“劉公公息怒。重陽宮乃清凈之地，按教規不得飲酒，貧道這裏隻有這些粗茶待客，實在慚愧。”
“哼。”太監冷哼一聲，抬手一招，旁邊的手下立刻取來一個精緻的銀質酒壺。他拔開塞子，頓時一股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。“咱家從臨安專程帶了些禦酒，今日便破例與二位道長共飲幾杯。”
甄誌丙眼睛一亮，隨即又露出猶豫之色：“公公，這……教規森嚴，若被掌教師兄知曉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”太監斜睨他一眼，“今夜之事已成，明日咱們便能將那古墓一網打盡。到時候，你二人便是大功一件，掌教真人獎賞還來不及，哪會怪罪？”
趙誌敬眼中閃過一絲貪婪，連忙斟酒：“公公說的是。來，貧道敬公公一杯，預祝明日馬到功成！”
三人舉杯相碰，一飲而盡。
太監放下酒杯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明日之事，須得萬無一失。咱家已調集了五十名大內死士，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。再加上你全真教弟子，務必一舉攻破古墓，擒拿那人。”
趙誌敬點頭如搗蒜：“公公放心，貧道已挑選了五十名精銳弟子，明日一早便隨公公前往。隻是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貧道愚鈍，至今仍不明白，公公要找的究竟是什麼人？那古墓中除了小龍女和孫婆婆，似乎並無他人啊。”
太監眼神一厲：“此事你無需多問。隻需知道，此人關係重大，務必生擒。若敢多嘴，小心性命不保。”
趙誌敬渾身一顫，連聲道：“是是是，貧道多嘴了。”
三人又飲了幾杯，太監臉上漸露得意之色：“待此事辦成，咱家回京復命，少不了你二人的好處。金銀財寶自不必說，便是想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，也非難事。”
甄誌丙聞言大喜，正要奉承幾句，忽聽殿外傳來一聲冷笑：
“隻怕二位道長，無福消受這些好處了。”
“誰？！”太監猛地站起，手中酒杯“啪”地摔碎在地。
殿門無風自開，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飄入。
燭火搖曳中，楊過負手而立，目光如寒星般掃過三人。
“楊過！”趙誌敬失聲驚呼，臉色瞬間慘白。
甄誌丙更是嚇得魂飛魄散，連連後退，險些撞翻桌椅。
那太監雖驚不亂，眼中閃過一絲狠色：“原來是你。正好，省得咱家明日再去找你！”
楊過冷冷道：“找楊某？隻怕你沒這個命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形驟然前沖，紫薇軟劍化作一道紫電，直刺太監咽喉！
這一劍快如驚雷，勢若奔雷，劍尖未至，淩厲的劍氣已激得燭火狂搖。
太監瞳孔驟縮，他武功不弱，但楊過這一劍實在太快太狠！電光石火間，他猛地伸手一抓，竟將身旁一名侍立的大內護衛拽到身前！
“噗嗤！”
紫薇軟劍穿透那護衛胸膛，鮮血噴濺。護衛雙目圓睜，至死不敢相信自己竟成了主子的擋箭牌。
太監借這一擋之機，疾退數步，厲喝道：“來人！拿下此賊！”
殿外瞬間湧入七八名黑衣死士，刀光劍影齊向楊過罩下。
趙誌敬、甄誌丙也回過神來，拔劍加入戰團。一時間，偏殿內劍氣縱橫，殺聲四起。
楊過長嘯一聲，軟劍舞動如龍。
他今夜心中怒極，出手再無保留。
紫薇軟劍在他手中化作漫天紫星，每一劍都刁鑽狠辣，直取要害。
“鐺鐺鐺！”
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。不過數招，已有三名黑衣死士倒地不起，咽喉或胸口皆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。
趙誌敬與甄誌丙雖是全真教高手，但在楊過這等絕頂劍法下，竟如孩童般不堪一擊。
楊過劍光一閃，甄誌丙手中長劍應聲而斷，劍尖餘勢不衰，在他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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