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窟呈現不規則的穹窿狀,最高處足有七八丈,四壁與穹頂佈滿了色彩斑駁的壁畫。
雖因年代久遠、水汽侵蝕而多有剝落模糊,但藉著火把光芒,仍能辨認出大致內容。
壁畫描繪的多是古女真部族的生活與信仰場景。
剽悍的騎士追逐著巨大的野豬與猛虎。
披著獸皮、頭戴奇異冠飾的薩滿在篝火前舞蹈,似在舉行某種祭祀。
部族眾人向一座巍峨的山峰跪拜,而那山峰的輪廓,隱隱與如今他們所在的長白山有些相似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幾處關於“龍”的描繪。
在一幅最大的祭祀圖中央,被部族頂禮膜拜的龍神圖騰,其右眼被用醒目的硃砂混合著某種閃亮的礦物顏料點出。
石窟中央,赫然矗立著兩扇高約三丈的巨大石門!
石門不知是何材質,非金非石,表麵呈暗沉沉的玄色,上麵雕刻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、奇禽異獸,更有許多看不懂的古樸符文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石門中央,浮雕著一頭栩栩如生的五爪神龍,龍首高昂,龍目似閉非閉,龍身盤旋,鱗甲森然,彷彿隨時會破門而出,騰雲駕霧。
石門緊緊閉合,嚴絲合縫,看不出任何門扉的痕跡,彷彿與整個山壁融為一體。
“這便是‘龍眠之門’?”楊過仰頭看著巨大的石門,驚嘆道。
“應是此處。”明玥走近幾步,仔細觀察石門上的雕刻與符文,尤其那些古女真文字,“門上符文多有警示之意,言及擅闖者必遭天譴。”
就在兩人聚精會神研究石門時,異變陡生!
“哢噠……哢噠哢噠……”
一陣密集而輕微的機括轉動聲,突然從石窟四周的岩壁中傳來!
“小心機關!”楊過低喝一聲,紫薇軟劍已然橫在身前。
話音剛落——
“嗤嗤嗤——!”
無數道黑線,如同疾風驟雨般,從石窟頂部、兩側岩壁乃至地麵驟然射出!
那是一種極其纖細、近乎透明的金屬絲線,在火把光芒下反射出點點寒芒,速度快得驚人,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石窟的死亡羅網!
“是‘天羅絲’!後退!”明玥識得厲害,厲聲示警。
這“天羅絲”鋒銳無比,切金斷玉,且細密難察,一旦被其纏上或割中,瞬間便是肢解分屍的下場!
楊過反應極快,軟劍揮舞,一股雄渾的勁風盪開,將射向兩人的絲線逼開數尺,同時攬住明玥的腰,腳下急點,向後飛退。
明玥亦非弱者,手中短劍翻飛,格擋開側麵襲來的數道絲線。
絲線太多太密,且角度刁鑽,防不勝防。
兩人雖武功高強,但在如此密集的“天羅絲”陣中,也顯得頗為狼狽。
楊過急速掃視四周,尋找機關樞紐。
“在那裏!穹頂中央,龍形浮雕的右眼!”他目光銳利,指向石窟頂部。
明玥抬頭望去,果然見穹頂中央也浮雕著一頭較小的龍形,其右眼處隱約有金屬光澤,且正在微微轉動,顯然便是控製這“天羅絲”陣的機括核心。
但那位置極高,距地至少五丈,且不斷有絲線從中激射而出,極難接近。
“掩護我!”楊過對明玥說了一句,隨即深吸一口氣,身形猛地拔地而起!
他施展九陰真經絕頂輕功,身如飄絮,卻又快如閃電,在漫天絲線中穿梭。
明玥心領神會,手中火把與短刃齊出,舞出一片光影,儘力為楊過掃清下方的威脅,並乾擾部分射向他的絲線。
楊過身法飄忽如鬼魅,險之又險地避開道道奪命絲線,幾個起落,已至四丈高處。最後一段距離最為兇險,絲線幾乎密不透風。
他清嘯一聲,紫薇軟體猛地向上揮出,淩厲的劍氣將頭頂一片絲線攪亂,趁此空隙,身形再次拔高,手中利劍化作一點烏光,精準無比地刺向穹頂龍形浮雕的右眼!
“叮——!”
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。
劍尖刺中那金屬眼珠,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。
楊過手臂微麻,但他內力深厚,沉腰坐馬,勁力一吐!
“哢嚓!”
機括碎裂的聲音響起。
漫天激射的“天羅絲”驟然一滯,隨即軟軟垂落,不再具有殺傷力。
楊過飄然落地,氣息微亂。方纔一擊看似簡單,實則兇險萬分,對時機、身法、眼力、內力都是極致考驗。
“沒事吧?”明玥快步上前,仔細檢視了楊過周身,確認沒有被天羅絲所傷後,才鬆了口氣。
她抬頭望向穹頂那已被破壞的龍眼機關,好奇問道,“方纔情勢危急,你如何能在瞬息之間,於漫天絲線中尋到這機關的樞紐所在?”
楊過笑道,“姑姑可還記得,我們初入此洞時,在岩壁上看到的龍神圖騰,其右眼常被刻意描繪,或嵌以寶石。方纔那機關發動時,我隱約瞥見穹頂龍眼處有不同於周圍石質的冷光一閃,聯想到壁畫習俗,便猜測那右眼恐是關鍵。”
明玥聞言,眼中露出恍然與讚許之色:“原來如此。那壁畫中龍神右眼,在我們薩滿古語中,正有‘天目’或‘真視’之意,象徵能洞察真實,破除一切迷障虛妄。你能在電光石火間,將所見所聞聯絡起來,這份急智與洞察,當真了得。”
楊過擺了擺手,輕鬆說道:“姑姑過獎了。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,賭一把罷了。”
兩人目光隨即轉向那依舊緊閉的“龍眠之門”。
天羅絲陣雖破,如何開啟這扇彷彿與山體融為一體的巨門,纔是接下來的難題。
明玥掏出龍驤秘圖,凝神靜氣,伸出手指,以指為筆,依照圖中所記載的奧妙,沿著特定軌跡,依次觸碰龍身上五處看似裝飾、實則暗藏機關的鱗甲。
指尖過處,內力輕吐,星圖微亮。
當最後一處被觸發。
“嗡!”
低沉的龍吟彷彿自石門深處響起,整個石窟微微震顫。
龍目處兩團幽光驟然點亮,浮雕彷彿活了過來,龍身上的星圖雲紋次第流轉生輝,最終所有光華匯聚龍首,沒入石中。
片刻,光芒斂去。
“哢噠。”
一聲輕響,清脆悅耳,在寂靜的甬道中格外清晰。
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,旋即徹底敞開。
門後珠光寶氣,洶湧而出,瞬間盈滿視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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