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莫愁轉身就走。
“莫愁！你聽我解釋！”楊過急道。
“不必解釋。”李莫愁頭也不回，“你愛有多少紅顏知己，那是你的事。隻是往後別再說那些隻對我們師徒好的鬼話，令人作嘔。”
陸無雙回過神來，跺腳道：“師父！我去把這個女人殺了！”
洪淩波也沉下臉，手按劍柄。
“殺？”李莫愁冷笑一聲，“天下女人那麼多，殺得完嗎？說到底，還是要男人自己守得住心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失望：“我們走。”
“師父！那楊過......”陸無雙急了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李莫愁徑直轉身，衣袂帶起一陣冷風，“他自有他的路。”
說罷，她身形輕展，已率先向遠處掠去。
洪淩波看了師妹一眼，輕嘆一聲，連忙跟上。陸無雙跺了跺腳，終究還是追了上去。
三人一路無話，直掠出數裡，在一處僻靜林間稍作歇息。
林間寂靜，唯有風聲穿過枝葉的沙沙聲。洪淩波看了看師父清冷的側臉，猶豫片刻，還是低聲問道：“師父，我們……當真就此離去，不理楊過了麼？”
李莫愁背對著兩位弟子，望著林外漸沉的暮色，半晌沒有言語。
過了許久，她才幽幽開口，聲音飄渺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：“不理他。他若心中有我們，自會來尋。若心中無有，強求何益？”
洪淩波沉默了一下，輕聲道：“弟子明白。隻是……我們此番出人出力，折損不小。如今盤纏將盡，回程路上隻怕……”
她話未說完，意思卻已明瞭。
“這個好說。”李莫愁轉過身，神色已恢復平日的冷靜。她從懷中取出以把造型各異的鑰匙，在掌心輕輕一掂。
鑰匙碰撞，發出幾聲清脆的輕響。
“這是我和楊過從影狼與柳三娘身上搜得的鑰匙，想必與黑狼堂秘庫有關。當時情況緊急，便暫由我收著。”
陸無雙眼睛一亮，立刻湊近了些：“秘庫鑰匙？師父，那裏麵一定有很多……”
“錢財乃身外之物。”李莫愁打斷她，目光掃過兩位弟子，“但行走江湖，確也少它不得。先去尋到秘庫所在，清點可用之物，再做打算。”
她將鑰匙重新收好，動作不疾不徐。
“至於楊過，”她頓了頓，望向狼嚎穀的方向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且看他如何選擇。我們……隻需做我們該做之事。別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
營地邊，楊過望著她們消失的方向，良久才收回目光，臉上儘是無奈。
殷如夢看著李莫愁遠去的背影，又瞧瞧楊過這副模樣，忽然“噗嗤”一笑，眼波流轉間恢復了往日的幾分嫵媚：“小冤家，看來你這後院裏，可不是起了一點小火苗呢。”
楊過抬手揉了揉額角，苦笑更甚：“殷姐姐，這當口你就莫要再取笑我了……”
殷如夢見他神情確是苦惱，便也收了玩笑神色，正色道：“好了，不鬧你。眼下真有更要緊的事等著——歐陽前輩還困在萬毒窟中，生死未卜。那地方詭譎莫測，拖延不得。”
三女轉身離去，留下楊過站在原地，一臉無奈。
殷如夢看著李莫愁遠去的背影，又看看楊過，忽然“噗嗤”一笑：“小冤家，看來你後院起火了。”
楊過苦笑：“殷姐姐，你就別取笑我了......”
殷如夢正色道，“眼下有更重要的事。歐陽前輩還困在萬毒窟裡，生死未卜。”
殷如夢話音未落，，營地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，夾雜著驚呼。
“歐陽前輩！是歐陽前輩！”
“您老沒事，真是謝天謝地！”
兩人同時轉頭望去，隻見人群自動分開，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至，鬚髮皆白，手中蛇杖點地。
正是歐陽鋒！
他衣衫襤褸，身上帶著不少傷痕，但精神矍鑠，眼神銳利，顯然並無大礙。
“義父！”楊過驚喜交加，連忙迎上前去，“您怎麼逃出來的？那斷龍石落下，我以為您......”
歐陽鋒冷哼一聲，眼中閃過複雜神色：“歐陽烈那孽障終究還是貪生怕死。斷龍石落下之時，老夫本想與他同歸於盡，他卻趁機推開頭頂一塊鬆動巨石，借力向後急退，又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，竟帶著那兩人從另一條秘道逃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帶著幾分不甘：“巨石轟然落下，將老夫困在洞中。若非老夫還有些脫身手段，隻怕真要葬身那萬毒窟了。”
楊過仔細打量歐陽鋒，見他衣衫破損處隱隱露出一些細密的劃痕，似是某種鱗片摩擦所致。心中一動，想起萬毒窟中那三條玄鱗巨蟒，頓時明白了幾分。義父多半是藉助那巨蟒之力，從其他縫隙脫身。
但他見歐陽鋒不願細說，便也不多問，隻關切道：“義父身上這些傷......”
“無妨。”歐陽鋒擺手，“不過是些皮肉傷。倒是你......”他目光掃過楊過，又看向殷如夢，眉頭微皺，“那李莫愁呢？怎不見她？”
楊過神色一黯，將方纔之事簡要說了一遍。
歐陽鋒聽罷，沉默片刻，忽然問道：“歐陽情呢？那丫頭怎不在？”
殷如夢連忙答道：“歐陽姑娘也隨軍來了，但她武功尚淺，我擔心她出事，便讓她留在後方營地，由幾位明教弟子保護。另外......”她頓了頓，“那隻大雕一直跟著她，應該安全。”
歐陽鋒點點頭，臉色稍緩：“有大雕在，情兒倒是不用太過擔心。”
楊過此時才得空將逃出嘯月洞並墜崖的前後細細道來。
歐陽鋒聽罷，久久不語。
那張歷來冷硬的麵孔上，罕見地浮現出複雜難言的神色。
他緩緩閉上眼，彷彿在消化這些資訊，握著蛇杖的手微微發顫。
良久，歐陽鋒才沙啞開口，“罷了……人死債消！”
楊過心中記掛著眾人傷勢，對歐陽鋒道：“前輩先與殷姐姐商議，我去看看傷員。”
歐陽鋒看著楊過遠去的背影，輕嘆一聲：“這小子，桃花債倒是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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