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墜入深淵的那一刻,耳畔隻有呼嘯的風聲和李莫愁那聲撕心裂肺的“楊過——”。
失重感包裹全身,雲霧如棉絮般從身側掠過。他閉上眼,心中竟無恐懼,隻有一絲遺憾。
還沒來得及和她說清楚,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。
“砰——!!!”
預料中的粉身碎骨沒有到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骨的冰冷和巨大的衝擊力。
深潭!
萬丈深淵之下,竟是一口不知深淺的寒潭!
潭水冰冷刺骨,瞬間淹沒口鼻。
下落途中,他曾與歐陽烈在半空硬撼一掌。
那一掌毫無保留,是他畢生功力所聚,兩人皆如流星般被反震開去。
此刻他丹田空虛,經脈如被烈火灼過,內力已近枯竭。
楊過在入水剎那已本能閉氣,但仍被砸得氣血翻騰,眼前金星亂冒。
他奮力掙紮,想要浮出水麵,卻發現四肢百骸如同散架,內力也因方纔那拚死一擊而近乎枯竭。
更糟的是,潭水似乎有古怪的暗流,拉扯著他向下沉去。
意識開始模糊,肺腑因缺氧而灼痛。
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——
“噗通!”
又是一聲入水巨響。
一道青色身影如利箭般破開水麵,直衝而下。
李莫愁!
她竟跟著跳了下來!
她顯然早有準備,入水姿勢極佳,幾乎沒有受到衝擊。
青影在水中如魚般靈活,迅速找到正在下沉的楊過,一把抓住他手臂,奮力向上遊去。
楊過意識模糊中,感覺到那隻冰冷卻堅定的手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他想說些什麼,卻隻吐出一串氣泡。
李莫愁一言不發,咬牙拖著他向上遊。潭水冰冷,暗流湧動,她內力消耗也極大,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幽暗的水中卻亮得驚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——
“嘩啦!”
兩人終於破水而出!
楊過大口喘息,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,嗆得他劇烈咳嗽。
李莫愁拖著他,艱難地遊向潭邊。
這是一處隱蔽的山穀底部,四周峭壁環抱,藤蔓垂掛,寒潭如鏡,映著上方一線天光。潭邊亂石嶙峋,積雪未融。
李莫愁將楊過拖到一塊稍平坦的岩石上,自己跪坐在他身側,青絲濕透貼在蒼白的臉頰,青色道袍緊裹身軀,勾勒出誘人的曲線。
她喘息著,胸口劇烈起伏,顯然方纔那一番施救耗力極大。
楊過緩過氣來,轉頭看向她,眼中滿是感動和後怕:“莫愁,你......你不該跳下來......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啪!”
一記清脆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臉上!
楊過被打得偏過頭去,臉頰火辣辣地疼,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怔怔地看向李莫愁,隻見她眼眶通紅,眼中蓄滿淚水,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。那雙總是清冷如冰的眸子,此刻燃燒著憤怒、委屈,還有更深沉的情感。
“楊過......”李莫愁的聲音顫抖得厲害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“誰準你......誰準你把我拋上去的?!”
楊過張口欲言:“我......”
“閉嘴!”李莫眼淚終於滾落,混著臉上的水珠,分不清是潭水還是淚水,“你以為你那樣做很英雄?你以為你死了,我會感激你?我會獨自活下來,然後......然後......”
她說不下去了,肩膀劇烈顫抖。
楊過從未見過這樣的李莫愁。
不是那個冷若冰霜的赤練仙子,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李道長。
而是一個會哭、會怕、會憤怒、會委屈的女子。
一個......愛他至深的女子。
他心中劇震,伸手想碰她的臉:“莫愁,我......”
李莫愁卻猛地撲進他懷裏,緊緊抱住他濕透的胸膛,聲音悶在他胸前,帶著哭腔和無法抑製的顫抖:
“楊過......你這個混蛋......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麵......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......”
她抱得那麼緊,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皮肉裡。
“我李莫愁這輩子......恨過很多人,也殺過很多人......我從來不怕死......可是我怕......怕你死了,留我一個人......”
她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望著他:
“下次再敢這樣,我就跟著你跳。黃泉路上,你也別想甩開我。”
寒風呼嘯,潭水輕漾。
在這與世隔絕的穀底,在這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後,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顧忌、所有的驕傲,都被這一跳、這一巴掌、這一抱,擊得粉碎。
楊過的心,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澀、滾燙,滿得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緊緊回抱住她,將臉埋在她濕冷的發間,聲音沙啞:
“好。”
“下次,我們一起。”
“生一起生,死一起死。”
李莫愁在他懷裏輕輕顫抖,良久,才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就這麼相擁著,坐在冰冷的岩石上,任憑寒風拂過濕透的衣衫。
直到——
“阿嚏!”李莫愁打了個噴嚏。
楊過這纔回過神來,連忙鬆開她,關切道:“你渾身濕透,這裏寒氣重,得趕緊生火取暖。”
他掙紮著想起身,卻牽動內傷,悶哼一聲,嘴角又滲出血絲。
“別動!”李莫愁按住他,迅速抹去臉上淚痕,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,隻是眼眶還紅著,“你內傷不輕,我先運功幫你調理。”
她扶楊過盤膝坐好,自己坐到他身後,雙掌貼上他背心,一股精純溫和的內力緩緩渡入。
楊過隻覺一股暖流自背心湧入,遊走四肢百骸,撫平翻騰的氣血,修復受損的經脈。他心中感動,低聲道:“莫愁,你自己也耗力甚巨......”
“閉嘴,運功。”李莫愁的聲音依舊冷淡,但掌中內力卻更加柔和。
楊過不再多言,閉上眼睛,配合她的內力運轉周天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楊過臉色恢復了幾分紅潤,內傷暫時被壓製住。
李莫愁收功,臉色卻更加蒼白,額頭滲出細密汗珠。
“你怎麼樣?”楊過轉身扶住她。
“無妨。”李莫愁推開他的手,站起身,四下打量,“得找個避風處生火,否則不等餓死,先凍死了。”
這穀底雖小,卻別有洞天。寒潭一側,藤蔓掩映下,竟有一個天然石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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