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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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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年前的往事,瞬間湧上歐陽鋒心頭。

風雪呼嘯之際,歐陽烈、歐陽鋒二人步入一道深穀。

依稀見有兩間茅屋掩映其間。

不過片刻,兩人已至茅屋門前。

屋中不見燈火,兩扇暗沉的木門虛掩著。

隻見茅屋正中有一張積塵甚厚的方桌,桌上堆著不少羊皮卷冊。

桌後草床上,一人盤膝而坐,身形枯瘦黧黑,猶如蠟塑。

皮肉緊貼骨骼,眼窩深陷,似已被挖去雙眼。

兄弟二人細看良久,見那道者毫無聲息,方纔明白此人早已逝去,身軀僵直如石。

屋內物品腐敗黴爛,一觸即碎,看來至少已死去數十年。

除了一些觸手即腐的乾糧炊具之外,屋中空空蕩蕩,別無他物。

歐陽烈取過桌上羊皮卷,見封麵上寫著“五毒秘要”四字,展開內頁,密密滿是練功心訣,附圖詳解,內容繁複。

原來這坐化之人,乃是昔年橫行中原、行蹤莫測的“雲蹤毒尊”薑北玄。

薑北玄醉心方術,更覬覦武學奇典《九陰真經》,聞說創經之人黃裳隱於西域白駝山,遂遠赴萬裡尋訪,不料此地空寂無人。

他疑心黃裳有意避世,便攜糧守在此穀,竟偶然在一處石洞中發現這部《五毒秘要》。

薑北玄得書後視若珍寶,廢寢忘食鑽研五載,終通曉其中關竅,自此出山橫行,傷人無數。

暮年卻因體內積毒難解,欲毀其書而不忍,終服下斷魂散自絕。

歐陽鋒兄弟兩人翻閱數頁,心中驚喜交織。

恰逢此時,柴門被一陣急風刮開,十數張羊皮紙被卷出屋外。

兄弟二人趕忙追出拾取,然而風疾勢猛,仍有數張飄失無蹤,二人嘆息不已。

他們將餘下紙張理訂成冊,雖缺佚數頁,仍可成一部完整毒功秘典。

書中包羅甚廣,既有內外功法口訣,亦有禦蟲煉毒、乃至陰陽調攝的秘術,記載極為周詳。

二人先安葬了薑北玄,又踏勘全穀,見此地上壤豐沃、氣候溫和,宜耕宜居,後山尚有成群的野牛黃羊可供獵取。

兄弟二人一邊墾荒狩獵,一邊潛心修習經卷。

二人資質出眾,心性果決,與此類左道武學尤為相契,因而進境迅猛。

不過十數年,便已練就一身駭人邪功。

此後,歐陽鋒兄弟化身為漠上大盜,出沒於戈壁沙海之間,奪財取貨,傷人無算,所掠錢財盡歸己用。

白駝山上亦漸次築起重樓殿閣,玉階映日,畫棟飛簷,極盡華奢。

宮中收納僕役眾多,四方女子。

無論是中原閨秀、西域胡女、天竺奴姬,乃至遠渡重洋而來的異域之人,無不齊備。

歐陽鋒的嫂子原是西域胡商之女,被歐陽烈從山賊手中救下。當年她隨父行經白駝山,遭山匪劫掠,父親被害,她因容貌出眾被擄上山,被迫與賊首成親。

當日山賊大醉,還未入洞房,歐陽烈兄弟便殺上山寨,掃平匪窩。

歐陽烈揭開喜帕,見那名女子艷麗非常,當夜便與她結為夫妻。

兩人雖為手足,卻暗自較勁。

歐陽鋒根骨奇佳,悟性超絕,毒功進展一日千裡。

歐陽烈身為兄長,心高氣傲,不甘落後,竟不惜強練那門兇險異常的“化功**”,妄圖走捷徑超越弟弟,終致走火入魔,昏迷不醒。

一年過去,歐陽鋒四處延請名醫為兄診治,皆無效用。

日久照顧漸疏,後來甚至數日不至。與此同時,他心中漸生念頭:倘若兄長離世,嫂子該如何安排?此念一旦滋生,便難以抑止,乃至想娶嫂為妻,延續子嗣。

自此,他心中卻對嫂子漸生別念。

終有一日,情慾衝破倫常,二人在他房中暗通款曲。

卻不知此時歐陽烈房中,燭台被鼠碰倒,燃起紗帳。

待到火勢衝天、下人驚呼救火之時,歐陽烈已被燒得氣絕而亡,麵目全非。

如今想來,那一夜,他正與嫂子纏綿,兄長卻在火中掙紮,而後拖著殘軀遠走關外,承受了三十年非人之苦。

“我…我!”歐陽鋒低吼截斷,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痛苦的激顫,“那場火是意外!我沒想到你還活著!”

“沒想到?”歐陽烈笑聲更響,卻更加刺耳難聽,“你當然想不到!當年火起時我經脈紊亂動彈不得,隻能眼睜睜看著火舌舔身!老天開眼,一個老僕拚死滾拉我出去,雖燒得麵目全非,卻撿回一條命!可憐那老僕卻慘死火中。”

“是你自己強練邪功,走火入魔在先!”歐陽鋒咬牙道。他終究避開了勾搭嫂嫂這一節,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愧。

他繼續到,“我也猜到你沒死,四處尋你,但是都沒有蹤跡。”

歐陽烈聲音陡然轉厲,帶著積鬱三十年的憤恨:“我那時已成廢人!本想找你復仇,可走火入魔後武功十不存一,連普通護衛都敵不過!隻能像條野狗一樣爬出白駝山,這才逃到關外,藏身這野狼穀底!”

“我啃食毒蟲腐肉,以瘴氣毒泉淬鍊筋骨,用這條殘命參悟那半部《五毒秘要》殘篇……我活下來了!還練成了這空前絕後的‘化工**’!”

恰逢,毒狼這時趕來,他一眼看到歐陽鋒便疾步上前,對歐陽烈道:“堂主!就是此人,歐陽鋒!他日前已與那小賊俠楊過聯手,屢屢與我黑狼堂作對!今日穀中這場突襲,殺我部眾,毀我基業,十有**便是他們發起!”

歐陽烈聞言,麵具下的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。

他緩緩點頭,聲音裡透出刺骨的寒意:“好……好得很!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闖進來!歐陽鋒,你今日送上門來,倒省了我萬裡迢迢去找你的功夫!!”

歐陽烈猛地踏前一步,周身紅袍無風自動,那股恐怖威壓陡然暴漲,壓得周圍眾人幾乎窒息。他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歐陽鋒,一字一頓道:

“歐陽鋒!你我之間,新仇舊恨,就在此時,一併了斷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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