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判官筆的老者見狀，不由厲聲喝問：“降龍十八掌，一陽指！你究竟是何人，怎能兼通這兩大絕學？！”
楊過並不答話，身形一動，直向那老者攻去。他右掌虛按，左手食指淩空疾點，一剛一柔兩股勁力交織成網，將那對精鋼判官筆牢牢鎖住。
眼見久攻不下，己方高手反而折損，灰衣老者發出一聲淒厲尖嘯，似是下令撤退。
“想走？”歐陽鋒怒喝一聲，他被纏了這許久，早已不耐。
隻見他身形陡然拔高，脊柱發出“劈啪”爆響，如一隻蓄勢多年的巨蟾騰空，雙掌猛然向前推出！
“轟——！”
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蛤蟆功力洶湧而出，氣浪竟將地麵塵土捲起三尺！
正麵纏住他的灰衣老者首當其衝，胸膛瞬間凹陷，如斷線風箏般倒飛數丈，撞碎山岩，當場斃命。
這一擊彷彿開啟了殺戮的閘門。
歐陽鋒長嘯不絕，身影在潰散的伏兵中化作一道灰黃旋風，掌風所及，筋骨斷裂之聲不絕於耳。
頃刻間，已有十餘人斃於他剛猛無儔的掌下，屍身橫七豎八躺倒在山道轉彎處，鮮血順著石縫汩汩流淌。
西毒之威，竟恐怖如斯！
楊過劍眉一揚，星目中寒光乍現，低喝道：“找死！”話音未落，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。
他見那使軟鞭的漢子正欲援救同伴，當即左袖一拂，一股柔勁如濤似浪，不僅盪開鞭梢，更將那漢子身形帶得一個趔趄。
不等對方穩住腳步，楊過長嘯一聲，右掌一式“亢龍有悔”已然拍出，掌風剛猛無儔，結結實實印在那漢子胸膛。
隻聽得“喀喇”骨裂之聲，那漢子口噴鮮血，如敗絮般倒飛出去，撞倒身後兩名持刀同伴，三人滾作一團，立時斃命。
兩名使峨眉刺的瘦小身影自左右悄然掩至，疾刺楊過後心。
楊過頭也不回，雙指如電分向兩側點出，正是一陽指的精妙招數。
指風破空，帶著灼熱勁氣，那兩人哼也未哼便撲倒在地。
眼見楊過舉手投足間連斃數人，餘下伏兵膽氣已喪，發一聲喊便要四散奔逃。
楊過豈容他們走脫？
他身形如鬼魅般飄忽而起，在空中一折，竟似分出數道殘影，或掌或指，或剛或柔，降龍掌力如怒濤席捲，一陽指勁似飛星穿空。
但聽得驚呼慘叫不絕於耳，又有七八人接連倒地，或筋斷骨折，或要害被創，山道之上頃刻再添亡魂。
使判官筆的老者見大勢已去，目眥欲裂，厲喝一聲：“小輩欺人太甚！”
他雙筆脫手，化作兩點寒星，分射楊過咽喉與心口，自己卻借這一擲之力，身形倒射向路旁懸崖，竟是要捨命跳下深穀求生。
楊過冷哼一聲，不閃不避，左掌一圈一引，雄渾掌力將兩支判官筆淩空吸得微微一滯，右手中指屈彈，“鐺鐺”兩聲脆響，精鋼打造的筆身竟被指力生生震飛下山穀。
他更不停留，身形如大鵬般疾掠向前，在老者即將墜入雲霧的剎那，隔空又是一指點出。
指力穿透霧氣，正中老者背心。
一聲短促的慘嚎自穀中傳來，隨即戛然而止，唯有空穀迴音。
山風卷過，帶著濃重血氣。
伏兵見首領敗退，頂尖高手非死即傷，又見楊過與歐陽鋒一東一西，在這修羅場中，宛若兩尊奪命的煞神。
士氣崩潰，紛紛沿著鉤索向崖頂逃竄，或是直接跳下深穀，藉助樹木藤蔓倉皇逃生。
戰鬥很快結束，山道上隻留下五十多具伏兵的屍體和幾匹受驚嘶鳴的馬匹。
護衛們也傷了幾人，正互相包紮。
眾人看著滿地狼藉，猶自心有餘悸。
完顏萍走到楊過身邊，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，輕輕拭去他頰畔濺上的一絲血痕。
“楊過……你方纔……可有傷著？”
楊過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，觸手冰涼，知她心中驚懼搖了搖頭。
“無礙。”他目光卻投向伏兵退走的方向，眉頭微蹙，“看來明玥姑娘所慮不差，此番會盟，絕不會一帆風順。”
歐陽鋒緩步踱來，袍角染血未乾，臉色陰沉如鐵：“這些雜魚，武功稀鬆平常，膽子倒是不小。看來蒙古人即便自家後院起火，也沒忘了騰出手來給咱們找些晦氣。”
他瞥了眼楊過與完顏萍交握的手，冷哼一聲，別過頭去。
楊過蹲下身，從使鞭子的老者遺體中搜出一塊黑色鐵牌。
入手冰涼沉重，正麵以粗獷線條刻著一隻仰天嗥叫的狼頭，獠牙外露，眼神凶戾，栩栩如生。
“是‘黑狼堂’的人，”明玥隻看了一眼便道，“蒙古權貴蓄養的死士與探子，專司刺殺、破壞，行事狠絕，不畏死。”
楊過將牌子收入懷中。
“走吧。”
他翻身上馬，“前路艱險，更需小心。祭天台，我們一定要到。”
隊伍重新出發，馬蹄踏過血跡未乾的山石，向著雲霧深處，繼續向山上行去。
越靠近祭天台，山勢愈發險峻，氣溫也驟然降低。
雲霧像厚重的帷幔，時散時聚。
山路變得狹窄崎嶇，隊伍的行進速度不得不放慢。
“停下。”楊過忽然抬手。
歐陽鋒眼中精光一閃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“咕”聲，已然蓄勢待發。
楊過卻示意他稍安勿躁，他朗聲朝霧氣中道：“雪壓青鬆鬆更直。”
這是出發前，明玥通過書信與完顏舊部議定的、辨別身份的暗號，隻有極少數核心人物知曉。
霧氣那頭沉寂了片刻，一個略帶沙啞男聲回應：“刀劈寒水水還流。”
對上了下半句。
緊接著，另一個方向，又一個聲音接上，卻是一段變了調的古老女真獵歌片段，歌詞含糊，但調子幾個轉折處暗合約定節奏。
“暗號是對的，但人都藏得很深，不敢露頭。”明玥在楊過耳邊低語。
楊過心下瞭然。
他示意護衛們收起明顯敵意的姿態，自己則緩步向前，空著雙手，朗聲道：“在下楊過，護送完顏舊部至此。各路兄弟，可是途中遭了變故？”
霧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和騷動，顯然“楊過”這個名字在女真遺民中有著不小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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