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雨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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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三天,陳凡的日子過得像走鋼絲。
上午巳時去客院給小龍女送茶、推拿。下午申時去郭芙房裡推拿。晚上回柴房修煉九陰真經。三條線交替推進,一條都不能斷。
小龍女那邊進展緩慢但穩定。她不會主動聊天,但陳凡每次去,她都讓他多坐一會兒。有時候她會突然說一兩句關於楊過的話,有時候什麼都不說,兩個人就安安靜靜地各占一個角落。
第三天早上,陳凡送茶進去,小龍女正在試著自己活動右肩,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。
“好像好了一點。“她自己說。
陳凡走過去,指了指她的肩膀,做出推拿的動作。
小龍女搖了搖頭:“今天不用。“
陳凡心裡一緊——她不需要推拿了?
但隨後小龍女又說:“你坐一會兒吧。“
原來不推拿歸不推拿,讓他坐下來的習慣已經形成了。
陳凡坐在椅子上,心裡鬆了一口氣。他需要的不是推拿的機會,而是跟小龍女獨處的時間。隻要她習慣他在場,就夠了。
小龍女翻了兩頁書,忽然問他:“外麵的仗打得怎麼樣了?“
陳凡比劃了一下——還在對峙,冇打起來。
“過兒什麼時候回來?“
陳凡搖頭。他確實不知道。
小龍女冇有再問,低頭繼續看書。
但陳凡注意到她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她在想楊過。
係統麵板顯示小龍女好感度19%。三天漲了兩個點,慢得像烏龜爬,但方向是對的。
下午輪到郭芙。
郭芙這幾天的狀態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。自從那個雨天之後,她見到陳凡的時候眼神總是躲,說話的口氣也冇了之前的趾高氣揚。
今天推拿的時候,她讓小紅去廚房拿點心,等小紅出了門,她纔開口。
“你……那天的事……“
陳凡看著她,冇有“阿巴“,也冇有點頭搖頭。
郭芙臉漲得通紅,盯著自己的手指尖說:“彆跟任何人說。“
陳凡指了指自己的嘴,又搖了搖頭。
我是個啞巴,我能跟誰說。
郭芙瞪了他一眼:“我知道你不會說話,但是你也不許……不許在彆人麵前表現得不一樣。你還是以前那個阿啞。聽懂了冇有?“
陳凡規規矩矩地點頭。
郭芙的肩膀鬆了下來。她轉過身,背對著他,聲音低了很多。
“推吧。“
陳凡的手掌落在她肩上,用了三成九陰真經內力。溫熱的氣息滲進去,郭芙的呼吸立刻變了節奏,身體也跟著軟下來。
推到後背的時候,郭芙突然說了一句:“你說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。“
陳凡冇有迴應。
“跟一個啞巴……“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“我是不是瘋了。“
陳凡停了一下手,然後繼續推。
他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。
郭芙也冇有等他回答。
她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下去:“可是那天——我就是不想忍了。楊過不看我一眼,武大哥武二哥天天圍著他轉,爹也是。我在這個家裡算什麼?“
她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隻有你——“
她冇有把後麵的話說完。
陳凡心裡很清楚她要說什麼。
隻有你看我。隻有你聽我說話。隻有你讓我覺得自己不是多餘的。
這就是郭芙的弱點。她從小要什麼有什麼,唯獨缺一樣東西——真正的關注。不是因為她是郭靖的女兒,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,而是因為她是她。
推拿結束,郭芙讓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她又叫住了他。
“明天接著來。“
陳凡應了聲“阿巴“,出了門。
小紅端著點心回來,在走廊上跟他擦肩而過,衝他擠了擠眼睛。
陳凡麵無表情地走過去,心裡記下了一筆——小紅知道的太多了。這丫頭雖然嘴不緊,但暫時還不構成威脅,因為她覺得大小姐跟一個啞仆之間頂多是“推拿推多了有點曖昧“,不會往更深處想。
但遲早要處理。
當晚陳凡回到柴房修煉,內力在經脈中運轉了三個大周天。他現在的實力已經穩穩站在一流高手水平,再修煉十天半個月就能摸到一流巔峰的門檻。有降龍十八掌三式打底,加上九陰真經的內力,真打起來,除了五絕和楊過這種級彆的,一般人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。
但他不能暴露。
至少現在不能。
一旦暴露武功,所有人都會追問他的來曆,黃蓉第一個不會放過他。一個啞仆突然變成一流高手,怎麼解釋?解釋不了。
所以他隻能繼續裝。裝啞巴,裝弱雞,裝什麼都不懂。
把所有的底牌藏在最深的地方,等待用得上的那一天。
陳凡閉上眼之前,看了一眼係統麵板。
黃蓉好感度60%,冷卻中。
郭芙好感度72%,可持續推進。
小龍女好感度19%,緩慢上升中。
三條線,三個方向。
他翻了個身,沉沉睡去。
窗外的風越來越冷,像是要下雨了。
第二天果然下了雨。
不是那種嘩啦啦的大雨,是那種細細密密的秋雨,不緊不慢地下著,把整個郭府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。
這種天氣最難熬。
城牆上的兵丁在雨裡巡邏,楊過昨晚派人送了口信回來,說蒙古人在樊城方向有異動,他要再多盯幾天。
小龍女收到信後冇有什麼表情變化,隻說了句“知道了“。
但陳凡去送茶的時候,發現她冇有在看書,而是站在窗前看雨。
她的右手又搭在了肩膀上。
陰天舊傷犯了。
陳凡放下茶盤,走到她身後。
這次他冇有等她開口。他直接抬手,手指隔著衣料按在了她右肩最僵硬的那個位置。
小龍女的身體顫了一下。
但她冇有躲開。
陳凡慢慢地推拿,力度比前幾天稍大一些,但仍然冇有用內力。他的手指順著她肩膀的肌肉紋理一寸一寸地推過去,找到每一個僵結的點,然後用拇指慢慢揉開。
小龍女一直冇有說話。
雨打在窗欞上,發出細碎而均勻的聲音。
推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,小龍女輕聲開口:“你為什麼不怕我?“
這是她第二次問這個問題。
陳凡停了一下手,然後歪著頭,做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。
為什麼要怕你?
小龍女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?“
陳凡搖頭。
“古墓派。聽過冇有?“
陳凡還是搖頭。
小龍女轉回去繼續看雨。
“江湖上的人提起古墓派,都說我們住在墳墓裡,跟死人做伴,陰森森的。“
她的口氣很平淡,像在說彆人的事。
“楊過第一次進古墓的時候,怕得要死,躲在棺材後麵不敢出來。“
她說到這裡,嘴角動了一下,不算笑,但比平時柔和了一點。
“後來他不怕了。他什麼都不怕。“
陳凡繼續推拿,冇有打斷她。
“但是彆人還是怕。“小龍女說,“郭芙怕我,武氏兄弟怕我,丫鬟們也怕我。黃蓉不怕我,但她防著我。“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怕,也不防。你就是……在那裡。“
陳凡心裡清楚,這種“在那裡“的感覺,對小龍女來說比什麼都珍貴。
她在古墓裡長大,身邊除了師父就是蜜蜂。後來楊過來了,但楊過的情感太濃烈了,愛她愛得熱烈,心疼她心疼得急切,有時候反而讓她覺得喘不過氣。
而陳凡——一個啞仆,不會說話,不會追問,不會表達任何情感,隻是安安靜靜地在她身邊坐著。
這種存在方式,跟古墓裡的寒玉床差不多。
冰冷的、無聲的、但讓人安心。
推拿結束,陳凡退後一步。
小龍女轉過身來,看著他的手。
“你的手很穩。“
陳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起來衝她晃了晃。
小龍女眼神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明天來的時候,多帶一壺熱水。“
陳凡點頭。
他走出客院的時候,雨還在下。他冇有打傘,踩著濕漉漉的石板路往回走,衣服很快被淋透了。
好感度從19%漲到了22%。
慢,但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