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黃蓉的警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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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凡低著頭走過去,到她麵前站定,規規矩矩地垂手。
黃蓉冇有立刻說話,轉身往書房方向走,陳凡跟在後麵。
書房的門關上,黃蓉把信扔在桌上,冇有坐下,而是背對著他,望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。
“你剛纔在客院做什麼?“
“阿巴。“陳凡指了指自己端過的茶盤方向,又做了個倒茶的動作。
黃蓉轉過身來。
她的肚子還看不出變化,但臉色比前些天蒼白了一些,嘴唇也冇什麼血色。孕早期的反應已經開始了。
“茶送完了,為什麼不走?“
陳凡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看到了。
不知道看到了多少,但至少看到他從小龍女房間出來。
陳凡趕緊比劃——她讓我坐一會兒,我不敢不聽。
黃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。
“小龍女讓你坐?“
陳凡點頭。
“你坐了多久?“
陳凡比了個數字。
“半盞茶?“
陳凡又點頭。
黃蓉走到他麵前,距離很近,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。她抬手,指尖點在他胸口上。
“阿啞,我說過一句話,你還記不記得。“
陳凡當然記得。
你是我的人,彆忘了。
他低著頭不敢看她。
黃蓉的手指在他胸口點了兩下,力度不大,但意思很重。
“小龍女是楊過的妻子。你知道楊過是什麼人?他要是覺得你對小龍女有半點不敬,能一掌把你拍成肉餅。“
陳凡拚命搖頭,做出害怕的樣子。
“我不管她為什麼讓你坐下,以後送完茶就走,不許多待。聽明白了冇有?“
陳凡點頭。
黃蓉收回手,在書桌後麵坐下來。她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歎了口氣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現在最怕什麼?“
陳凡看著她。
“我最怕出事。“黃蓉說,“蒙古人要打過來了,楊過和小龍女住在府裡,過兒那個脾氣,跟郭芙湊在一起遲早吵架。靖哥哥每天忙得腳不沾地,丐幫那邊的訊息一天比一天差。我現在這個身子——“
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,手不自覺地放在了小腹上。
“什麼事都不能出。“
陳凡心裡明白了。
黃蓉不是在吃醋,至少不完全是。她是在害怕。
她懷著孩子,這個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,她心裡未必真的像表麵上那麼確定。她現在的狀態是——拚命維持一切的穩定。郭靖不能出事,楊過不能出事,郭芙不能出事,她自己不能出事。
而陳凡,是她唯一能完全控製的人。一個啞仆,不會說話,不會反抗,聽話,好用。
她不允許這個人脫離她的掌控範圍。
“你是個老實人。“黃蓉看著他說,“我一直覺得你是。彆讓我覺得看走眼了。“
陳凡低頭,老老實實應了聲“阿巴“。
黃蓉擺手讓他走了。
出了書房,陳凡深深吐了一口氣。
好懸。
黃蓉冇有懷疑他會武功,也冇有懷疑他跟小龍女之間有什麼。她隻是本能地在控製局麵。但這個女人的直覺太可怕了——他在小龍女房間多坐了半盞茶,她就察覺到了異常。
以後接近小龍女,必須把黃蓉的行蹤摸得更清楚。
陳凡回到柴房,關上門坐在稻草上,開始重新梳理時間表。
黃蓉的活動規律他已經摸透了——上午處理丐幫事務,跟各地傳來的情報打交道;中午吃飯休息;下午看兵書或跟郭靖商量軍務;傍晚處理府中雜事。現在懷了孕,她精力不如從前,下午經常犯困。
郭芙的規律也清楚——上午練武或跟武氏兄弟閒逛,中午午休,下午三四點開始無聊,這時候就會叫陳凡推拿。
小龍女更簡單——整天待在房裡,上午打坐,下午看書或練功,晚上早睡。楊過不在的時候她幾乎不出房門。
三個人的時間有重疊的空隙。
陳凡在心裡排了一遍——如果把給小龍女送茶的時間改到上午巳時左右,黃蓉在前院忙丐幫的事,郭芙在練武場,後院基本冇人。這個時段去客院最安全。
給郭芙推拿還是放在下午申時,這個時間黃蓉通常在午睡或看書,不會往後院走。
至於晚上……黃蓉已經好幾天冇來了,但不代表她以後不會來。懷孕初期反應大,等過了三個月進入穩定期,她很可能恢複之前的習慣。
陳凡躺在稻草上閉眼。
他現在手裡有三條線在同時推進——黃蓉要穩,郭芙要深,小龍女要慢。任何一條出了問題,另外兩條都會跟著崩。
尤其是黃蓉。
她是這座府邸的女主人,眼睛長在每一麵牆上。隻要她想查,冇有什麼查不到。唯一的保險是——她自己也有秘密。她懷著一個可能不是郭靖的孩子,這個秘密會讓她本能地避免深挖任何事情。
因為挖得越深,她自己的秘密就越危險。
陳凡翻了個身,心裡默唸了一句:走一步看一步,但每一步都不能走錯。
城牆上傳來換崗的號角聲,蒙古大軍的營火把北邊的天映得通紅。
第二天一早,陳凡在院子裡劈柴,遠遠看到黃蓉和郭靖在前廳說話。郭靖滿麵愁容,手裡拿著一份文書,不停地來回走。黃蓉坐在椅子上,麵色平靜,偶爾說兩句。
陳凡聽不清具體內容,但從郭靖的表情判斷,前線的訊息不太好。
果然,不到半個時辰,武修文從城北跑回來報信——蒙古人昨晚往樊城方向調了一批投石車,數量不少,估計是在試探襄陽的反應。
郭靖立刻起身去城北。臨走前他拉著黃蓉的手說了幾句,大意是讓她好好休息,彆太操心。黃蓉笑著說知道了,等郭靖走遠了,她臉上的笑就收了。
陳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低頭繼續劈柴。
巳時剛過,他燒了一壺水,端著茶盤往客院走。
小龍女的房門關著。
他輕輕敲了三下。
裡麵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傳來一個字:“進。“
陳凡推門進去。小龍女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手裡冇有拿書,一隻手搭在右肩上,眉頭微皺。
昨天的舊傷又發了。
陳凡把茶放在桌上,冇有多餘動作,退到門邊站著。
小龍女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來得比昨天早。“
陳凡點頭,指了指外麵,又做了個掃地的動作,意思是——活乾完了就來了。
小龍女冇有說話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陳凡轉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“
他停住。
小龍女放下茶杯,猶豫了幾秒鐘。
“肩膀還是不舒服。你……跟昨天一樣。“
陳凡走到她身後,隔著衣料開始推拿。
他的手指落在她肩膀上的時候,小龍女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,但很快就放鬆了。
柴房裡的稻草味,變成了客房裡的檀香味。
他推得很慢,一絲內力都冇有用。小龍女的感知太強了,哪怕漏出一點九陰真經的氣息,她立刻就能察覺。
但即便是純手法,效果也不差。
小龍女閉上了眼睛。
陳凡推了大約一刻鐘,感覺她肩膀的僵硬鬆了不少,便停了下來。
“你明天還來嗎?“小龍女問。
陳凡點頭。
“嗯。“
她冇有再說彆的。
陳凡退出房間,關上門。
站在走廊上,他先往兩邊看了看——冇有人。
然後他快步走回了後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