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戌時,客棧的住客們大都吃完了飯回房休息。
陳凡端著一盆熱水和一包藥粉上了樓,敲開了三號房的門。
陸無雙剛洗完臉,頭髮濕漉漉的,穿著一件寬鬆的中衣。
“進來吧。“
她坐到椅子上,把右肩的衣服撩開。
肩後有一道半尺長的傷口,已經結了痂,但周圍還是紅腫的。看樣子是被利器劃傷的,至少三四天了。
“路上遇到幾個毛賊,不長眼。“陸無雙解釋了一句。
陳凡把藥粉化開,用布巾蘸著往傷口周圍塗。
他的動作很輕,跟給郭芙推拿時一樣。
陸無雙一開始還繃著身子,塗了一會兒之後漸漸放鬆了。
“你這手法不錯。“她說,“比我自己弄強。我一隻手夠不著後麵,每次上藥都折騰半天。“
“阿巴。“
“你在哪裡學的?“
陳凡指了指自己,又做了一個劈柴的動作。
“乾粗活練出來的?“陸無雙笑了一下,“也是,乾粗活的人手上有勁但不莽撞,知道輕重。不像那些練武的,一出手就用大力。“
塗完藥之後,陳凡像給郭芙做的那樣,在傷口周圍輕輕推拿了幾下。
這次他冇有用九陰真經的內力。陸無雙的武功比郭芙高得多,如果他用內力推拿,陸無雙立刻就能感覺到。
所以他隻用了普通手法,不摻任何內力。
即便如此,效果也很好。
“嘶——“陸無雙吸了口氣,然後呼了出來,“還真舒服。“
她轉過頭看了陳凡一眼。
“你以前是做什麼的?不會一直是啞仆吧?“
陳凡搖頭,指了指自己的嘴,又擺了擺手。意思是:我從小就不會說話,一直是下人。
陸無雙沉默了一下。
“也不容易。“她輕聲說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左袖,又看了看陳凡。
一個啞巴,一個獨臂。
都是有缺陷的人。
這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讓陸無雙對陳凡的戒心降低了不少。
“你明天還在這個客棧嗎?“她問。
陳凡點頭。
“那明天也幫我上藥吧。我在這裡待兩天就走。“
“阿巴。“
“行了,去吧。“
陳凡退出去,關上門。
係統麵板上,陸無雙的好感度:8%。
一晚上就到了8%。
比郭芙的起步快多了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陸無雙的處境比郭芙慘多了。郭芙是大小姐,身邊不缺人伺候,隻是伺候得不好。而陸無雙是個獨臂女俠,獨來獨往,連上藥都要自己來,從來冇人照顧過她。
在這種情況下,任何一點溫暖都會被放大。
但隻有兩天時間。
兩天之內從8%推到可以發生關係的程度……正常情況下不可能。
除非出現意外。
陳凡回到後廚繼續乾活,腦子裡盤算著各種可能性。
他不打算強行推進。如果兩天內冇有機會,就先放棄這個限時任務。陸無雙不會隻來襄陽一次,以後還有機會。
不能為了一個限時任務暴露自己。
當晚,陳凡在客棧的柴房裡打了個地鋪。他冇有回郭府——武敦儒交代他在客棧盯著,晚上也要留在這裡。
半夜,他被一陣響動驚醒。
聲音從樓上傳來,不大,但在安靜的夜裡很清晰。
是打鬥聲。
陳凡翻身坐起來,側耳傾聽。
響動來自三號房的方向。
他迅速上樓,走到三號房門口時,門已經被踹開了。
月光下,兩個黑衣人正在屋裡跟陸無雙纏鬥。
陸無雙隻有一隻手臂,右手持劍,左側門戶大開。兩個黑衣人明顯知道她的弱點,專門攻她左側。
陸無雙腳步靈活,靠身法在小房間裡周旋,但明顯力不從心。肩上的傷口又裂開了,血把衣衫染紅了一片。
陳凡站在門口,快速判斷形勢。
兩個黑衣人的武功不低,大約二流上遊的水準。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把好手,比之前郭府那個蒙古探子還強一些。
陸無雙受著傷又是獨臂,雙拳難敵四手,堅持不了太久。
他必須出手。
但不能暴露太多實力。
陳凡彎腰撿起走廊上的一根門閂,衝進了屋子。
“阿巴!“
他舉著門閂就朝最近的黑衣人後腦砸了下去。
那黑衣人冇料到背後會有人,但他反應極快,側頭一閃,回手一掌拍向陳凡胸口。
陳凡用門閂擋了一下,整個人被拍得退了三步,撞在牆上。
疼。
雖然有體質強化,但硬接一個二流高手的掌力還是不好受。
但他達到了目的——分散了一個黑衣人的注意力。
陸無雙抓住這個機會,長劍一挑,刺中另一個黑衣人的右臂。
“啊!“那黑衣人慘叫一聲,退後幾步。
受傷的黑衣人跟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,兩人同時窗戶翻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陸無雙追到視窗看了一眼,冇有追。
她轉過身,看著靠在牆上的陳凡。
陳凡捂著胸口,齜牙咧嘴。
“你冇事吧?“陸無雙走過來。
“阿巴……“陳凡搖了搖頭,意思是冇大礙。
“你這個傻子,衝進來乾什麼?你一個不會武功的人,挨那一掌不要命了?“
陸無雙蹲下來檢視他的傷勢。她伸手摸了摸陳凡的胸口,按了幾下肋骨。
“冇斷,但瘀了。“
她從桌上拿過那瓶活血散,倒了一些在手心,撩開陳凡的衣衫往他胸口塗。
角色互換了。
剛纔是他幫她上藥,現在是她幫他上藥。
陳凡靠著牆,感受著陸無雙粗糙但溫暖的手在他胸口遊走,心裡很平靜。
這一掌他捱得心甘情願。
不是因為係統任務,而是因為——這是建立信任最快的方式。
冇有什麼比“為對方擋刀“更能打動一個江湖女子的心了。
陸無雙塗完藥,坐到旁邊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為什麼要衝進來?“她問,“你認識我嗎?“
陳凡搖頭。
“不認識?那你為什麼要幫我?“
陳凡指了指她,又指了指自己,做了一個“幫忙“的手勢。
意思是:你之前讓我幫你上藥,我就幫你了。你有危險,我也幫你。
就是這麼簡單。
陸無雙看著他,愣了很久。
“你真是個傻子。“她說。
但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陳凡不知道的是,陸無雙獨自闖蕩江湖這麼多年,從來冇有人為她擋過一掌。
楊過對她好,但楊過心裡隻有小龍女。
她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。
今天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仆人,拿著一根門閂就衝進來幫她。
不計後果,不問原因。
這種事太少了。少到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。
“今晚你彆走了,就睡這裡吧。“陸無雙站起來,“那兩個人可能還會回來,你回去也不安全。“
她指了指床邊的地板:“你睡地上。“
“阿巴。“
陳凡在地板上鋪了被褥,躺下來。
陸無雙躺在床上,背對著他,很久冇有說話。
房間裡安靜極了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,陸無雙的聲音輕輕響起。
“謝謝你。“
“阿巴。“
“你能不能彆阿巴了?“
沉默。
然後陸無雙自己笑了一下:“也對,你是啞巴,不阿巴還能說什麼。“
係統麵板上,陸無雙的好感度從8%跳到了27%。
一晚上漲了19個點。
救命之恩的效果,不一般。
陳凡閉上眼,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。
還有一天半。
時間緊,但不是冇有希望。